韩国人最熟悉的流行音乐类型是트로트(trot)。在练歌房里,能唱上一两首trot,才会被认可为懂得调动气氛、有眼力的人。不过,由于受日本演歌影响、节拍与旋律显得轻浮、歌词不够端庄而流于通俗等原因,trot也曾被“官方”冷落。相反,它在“非官方”层面长期受到大众喜爱。流行音乐评论家评价说,无论是受演歌影响还是影响了演歌,trot总之最适合表达韩国人的情感。“咚嚓咚嚓咚嚓嚓咚嚓”之中,既有兴致也有哀切。1973年以《回忆的青色山丘》出道后,凭《玉京姬》《连镜子也不照的女人》《对不起对不起》《黄手帕》《爱情不是玩笑》《爱情谁都能有吗》等既催人泪下又轻快欢乐的歌曲至今备受喜爱的“trot歌王”太珍儿(63岁,见图),近日在位于首尔龙山区梨泰院洞的珍儿娱乐接受了采访。
记者开口便问:“对韩国人来说,trot是怎样的音乐?”对已做了44年歌手的他而言,这个问题也许最容易,也许最难。他沉思片刻后回答:“是我们国家的人喜欢的我们国家的歌。”他接着说:“所有音乐大概都如此,但(trot)似乎能把我们的喜怒哀乐全都装进去。trot里欢快的曲子也不少,但听《木浦的眼泪》这样的老歌,真是凄凉。听老歌就能明白韩国人经历过什么。当然,讲男女之间爱情、离别的歌也很多。也有欢快、充满希望的曲子,我觉得这些不都是我们国家的歌吗。”
“微弱灯光下与我对坐的你,是不知何时何处似曾见过的面容。凝望的眼神已然湿润。不知不觉流逝的岁月啊。问你在哪里做什么、怎样生活,你却不作答,只是低下头的玉京姬。”
结束长年的美国生活回到韩国,1989年发表的《玉京姬》创下空前热度,他在36岁时成为“顶级明星”。收录《玉京姬》的太珍儿第二辑当时销量高达150万张。在歌曲排行节目夺得第一后唱返场曲时难以抑制情感、高喊“玉京啊”而痛哭的模样,也是大众印象最深的他的形象之一。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玉京姬’是妻子本名‘玉馨’的爱称。在美国做小买卖、生活艰难的时候,经南珍前辈介绍认识了妻子。结束美国生活回到韩国后也很艰难,但还是想再唱歌。我本来就是歌手嘛。于是当时录了唱片,没想到《玉京姬》火了。她愿意和我一起生活,一直到现在过得不错,各种念头一下子涌上来,当时才那样哭了。是出于感激。”
他还讲述了从热门作曲家林钟秀那里拿到《玉京姬》这首歌的经过。“原来的题目是《故乡女人》。这首歌先给了罗勋儿前辈和薛云道,但没出唱片。于是到了我这里,我改了三处旋律,把歌名改成《玉京姬》,拿给作曲、作词老师看,他们说‘OK’。把‘低头哭泣的你’改成‘低下头的玉京姬’,旋律的结尾部分也提高了。”
《玉京姬》的走红只是开始。次年他凭《连镜子也不照的女人》在音乐节目连续5周夺冠,并在当年的首尔歌谣大赏获得大奖。随后,《对不起对不起》等易于跟唱又欢快的“太珍儿式trot”接连取得巨大成功。
出道当歌手是偶然。他也没有当歌手或艺人的梦想。当时家境困难,一天吃饱三顿饭都很要紧。出身忠北报恩的他为养活三个弟妹而上首尔,在饭馆当服务员,原本就喜欢唱歌,据说干活时也在唱。后来被光顾这家饭馆的著名作曲家徐承一看中。“我本来不管多难、什么时候都能唱得好。那天干活时也在哼歌,徐老师来了说‘你嗓音很特别,唱一首看看’。几天后我去了老师的办公室,之后一边练习一边成了歌手。不只是歌手,我根本没有想成为什么的念头。我因为没钱只上了国民学校(小学),只想着至少让弟妹们读书、养活他们。”
在歌坛超过40年,他把1999年的平壤演出选为最难忘的场面。当年12月,SBS作为首家广播公司在平壤举办了“和平亲善音乐会”。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的弟弟、流行歌手罗杰·克林顿在平壤烽火艺术剧场举办演出时,SBS以联合演出的形式参与。当时作为韩国代表歌手,除太珍儿外,薛云道、Fin.K.L、SechsKies等也受到邀请。
“定好唱《思母曲》和《玉京姬》两首,彩排也做完了,可演出前北方当局说《玉京姬》不能唱。他们说除了‘父母领袖金日成’‘金正日领导同志’之外,歌曲里不能出现个人名字。”他还讲了访朝时目睹的朝鲜居民生活。“6天7夜期间去了能从北边看到南边的板门店,也看了居民的生活状况,真是过得很艰难。而且大概都当柴烧了,从平壤到开城的路上山上一棵树都没有。到了妙香山倒是还有些树。穷得近乎凄惨……”
他去年推出《真真加拉》、今年初推出《担心子女》等新歌,不断发表作品,展现依然旺盛的活力。特别是因为歌词太上瘾,《真真加拉》甚至被说成是高考禁曲。他对与年轻歌手的合作也很积极。2014年他在一档音乐节目中与歌手Rain合唱《啦song》,呈现出突破常规的舞台而成为话题。凭此他还得到“Rain珍儿”的绰号,在年轻一代中也颇受欢迎。此外,他不仅与K-pop歌手,还与trot歌手张允瀞、声乐家金东圭等不分流派地持续合作。
“我现在仍想与各种流派的音乐人合作。今年秋天好像会和Jessi一起唱歌。正在做能一起唱的歌。”另外,他每次发表新歌都会上几乎全是年轻歌手的音乐排行节目,这也很有名。“新歌出来后,我觉得上偶像等年轻人站的舞台挺好。不过那是小朋友看的节目,我的歌可能不太合适,所以会改编后再唱。”
为赶行程而使用的汽车上贴满了粘贴式便条。因为和谁、何时、在哪里见面都由他亲自打理。除了节目活动,与红白事有关的便条也密密麻麻。“为了不忘记就贴上去。行程结束就把便条撕掉。这样才不会忘、能守约。红白事也不缺席,尽可能早去,有丧事的地方时间允许的话,出殡前也会去两次。”
他在前后辈之间受欢迎的秘诀,正来自这种有人情味、真诚的样子。记者也问了他至今仍作为现役保持人气的秘诀。“我常对做歌手的儿子Eru说,所谓明星不能在太远的地方独自发光。要在粉丝先提出合拍之前,自己先去请他们拍照。如果不想一闪而过就消失,就要保持亲近、熟悉的样子,才能长久被爱。还有,只要有能给予的就一定要给予。我自己有时间也会做志愿服务,哪里说需要我的歌,我就去展示自己的样子。想以这样的方式回报一直以来爱我的粉丝。”
/记者延胜 yeonvi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