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母亲一边洗米一边说。
人们说人活着不欠债,其实都是靠债活着。
那花树也欠了润湿根须的露水的债
若天空不肯借出一条路
云又怎能作为云流动而去。
我的父亲也一生欠你的债去了阴间
为还清那笔债,父亲化作一只麻雀
从清早就飞到院里的枣树上
那样絮絮叨叨地无尽歌唱
我也为还一生欠父亲的债
从清早就哼着调子忙着应和
早早撒了一把米,让父亲吃了再走
“债”上添一笔,便成了“光”。意思是:得到你信任的债,便在我的喜悦上添一笔,去照亮这世界。树得露水之债以花偿还,云得天空之债以甘雨偿还,父亲为还此生之债唱起晨歌,母亲哼着调子应和着,又还上一把米。债是非我之物为我做的抛举欢庆,光是我伸手相助的手势。只是以数字写成的债,起初并无那样的心意,因而沉重得比光更近于黑暗。<诗人 潘七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