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15 | 정수현 기자

我们面对生理期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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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便利店买卫生巾。卫生巾被小心地装进黑色塑料袋。把黑袋子悄悄塞进包里,生怕被人看见,忐忑地跑向洗手间。但紧接着,一个问题钻进脑海:“我为什么对自己的生理现象不能坦然?”

近日,在首尔钟路区仁寺洞举行了一场“卫生巾行为艺术”,呼吁改善社会对生理期的低认知。参与活动的人们把涂成红色的卫生巾贴在墙上,用红色颜料写下想要传达给世界的信息。这场行为艺术以强烈的红色,给视提及卫生巾为禁忌的韩国社会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对女性而言是日常经历,却一直难以说出口的词——“生理”。我们借各年龄段女性之口,听听她们对待生理期的态度。

◇[10多岁少女的心声] “为什么不能说‘我来生理期了’?”

就读于男女合校初中的金敏智(15岁)。使用布卫生巾的金同学,每到生理期就不愿去洗手间。她说:“第一次来生理期时,觉得自己成了女人,很开心,朋友们还开了个小派对”,“但每次拿着布卫生巾去洗手间,都担心被男生看到而焦虑不安,尽可能选男生不在洗手间附近的时候去。”她还补充说:“我开始疑惑为什么要遮遮掩掩,连跟朋友说话时都只能低声说‘我那天来了’,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大学四年级学生朴美爱(23岁)坦言,中学时代对羞于谈论生理期的自己感到失望,反而上大学后开始坦然地表明生理现象。现在她坦然到可以在大学教室里公开拿出卫生巾去洗手间。她解释说:“每次拿着卫生巾去洗手间,都像在执行‘秘密行动’一样在意别人的目光,我对这样的自己很失望,觉得作为女性像是背叛了自己作为女性的人生,于是改变了心态和行为。”

实际上,国内对生理现象大多讳莫如深,在10多岁青少年活跃的网络社区里,有不少批评国内认知水平低的帖子。一位匿名发帖者指出:“看YouTube视频,英国关于生理期的性教育做得很好,男性对女性来生理期也没有排斥感”,“在韩国,女生小学时来生理期常常被取笑。”另一位发帖者倾诉:“小学六年级时拿卫生巾被同桌男生看到了,那(像是鄙夷的)眼神我一直忘不了。甚至还有孩子骂脏。”

事实上,对生理现象的低劣认知在公共讨论场合也时常出现。今年6月,光州光山区议会例会上讨论将卫生巾追加进低收入阶层支援物品的议案时,新国家党区议员朴三龙说:“说‘卫生带’,大家大致都听得懂。在全体会议厅说‘卫生巾’,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引发争议。当天代表提出该建议案的共同民主党区议员金光兰批评说:“卫生巾是‘生理处理用卫生带’的简称,部分男性议员的性别意识匮乏到听到‘卫生巾’一词就感到别扭”,“议员的意识落后于市民的意识,实在令人羞愧。”

大学一年级学生赵贤英(21岁)指出,男性“对生理期太不了解才是问题”。她特别强调,从对性的基本观念形成的儿时起进行正确的性教育非常重要。赵某批评了那种麻木的用语:“有男生以为经血是蓝色的,也有人以为生理期一天来一次。甚至有人在你说‘我去处理一下生理期’时,会说‘嗯,快点排完回来’。”

天安某初中教师崔智恩(29岁)强调:“在学校层面,对男生的性教育做了很多,但关于生理期的性教育好像从来没做过”,“为了让孩子从小就能形成开放的认知,学校也应积极安排相关课程。”

◇[20、30代的呼声] 生理假是女性理所当然的“权利”

2014年入职、今年已是第三年职场人的孙智恩(31岁)。最近她因痛经想休生理假,但上司斥责说“要休假也得凭点良心用”,结果没能休。孙某指出:“我知道生理假是女性职场人理所当然的权利,看到上司拿这个说什么‘良心’,心一下就凉了”,“男性去参加预备军动员训练时被视为当然,女性说要用‘生理假’却被套上过于严苛的标准。”她还补充说:“在职场里无法安心休生理假,女性职场人自己也会对休假犹豫不决,像是在进行‘自我审查’。”

《劳动基准法》第73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女性劳动者请求时,应当给予每月1日的生理假。”这是与工作时间、职种、是否全勤无关,包括临时工和非全日制劳动者在内的所有女性劳动者都享有的假期。根据劳资集体协议,可为有薪或无薪。

但根据今年6月某制药公司对500名20、30代职场女性进行的问卷调查,85%的受访者表示在使用生理假时感到有压力。其中41.7%的原因是“公司里没有人或很少有人使用生理假”,32.3%回答“讨厌周围对生理假不以为然的目光”。此前,柔仁金佰利对1300名职场女性进行的调查也显示,知道生理假的受访者高达92%,但76%的受访者回答“没能使用生理假”。

香港一家韩国咨询公司的指南手册上写着这样的内容:“若以痛经为由请假,可以按疾病对待而不出勤……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故意、习惯性地每月休一天之前不能解雇,但如果实在怀疑,也可以派私家侦探或职员去调查。”

这段文字赤裸裸地反映出产业现场的严酷现实:若以生理期为由休假,一旦抓到可疑证据便可解雇。

工作第五年的裴恩珠(30岁)强调:“每月一次被痛经折磨的女性非常多。在员工半数为女性的当今时代,吃药硬忍的文化应该消失了”,“重要的是保障权利,让同事能安心使用生理假,并像男性的预备军动员训练那样,使有薪假普及化。”

◇[40代的担忧] “公开卫生巾成分就是守护我孩子的身体”

有一个高一女儿的家长金敏宰(45岁)。从小使用布卫生巾的她,确信女儿近来痛经的原因是一次性卫生巾。金某说:“从小用布卫生巾的我连常见的痛经都没有,经血状态也好,而现在的孩子在学校用一次性卫生巾”,“回到家我会让她换回布的,但市面上流通的卫生巾里含有什么成分,实在令人怀疑。”

女性环境联合局长李安昭英指出:“一次性卫生巾由聚乙烯等塑料类材料构成”,“卫生巾内的棉状物其实是化学物质吸水凝胶,其中多数很可能是有毒物质。”

曾在此前播出的SBS纪录片《环境荷尔蒙的袭击》中报道卫生巾问题的高慧美导演主张,痛经的强度会因卫生巾成分而不同。当时该纪录片对首尔和京畿道1400余名中学生进行了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全体的35%为缓解痛经而服用止痛药。她表示,到了需要吃止痛药程度的痛经并非简单问题。高导演强调:“母亲体内的有害物质会原原本本传给子女。母亲身体成分不好,会影响子女的免疫力,也更可能患上引发痛经的子宫内膜异位症”,“痛经是一种病。必须集中分析引发痛经的环境荷尔蒙。在母亲一代就提前阻断环境荷尔蒙的努力,对成长中的孩子也是非常重要的议题。”

事实上,当时参与该节目的制作团队与中央大学医院妇产科李相勋教授团队共同进行抽样调查的结果显示,30%的女学生患有子宫内膜异位症。尤其还公布了令人震惊的调查结果:使用止痛药的女学生与患子宫内膜异位症的女学生大多重合。子宫内膜异位症是引发痛经的原因之一,指生理期开始前伴随的骨盆疼痛。青春期开始的子宫内膜异位症大多从初潮起就引发疼痛,更严重的是,据悉患有子宫内膜异位症的女性怀孕成功率会下降。

普通便利店销售的卫生巾主要成分明细。与适用全成分标示制的洗涤剂、洗发水等商品不同,其详细明细并未公开。/记者 郑秀贤

虽然卫生巾的部分成分被指为引发癌症等的环境荷尔蒙来源,但目前企业以商业机密为由不公开卫生巾的具体成分。国内出于安全性验证,对洗涤剂、洗发水、化妆品适用全成分标示制(标明产品原料成分),但卫生巾尚未被公开讨论。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团队直接分析了目前市面上流通的卫生巾成分,结果显示,柔仁金佰利的“White”只标注了“聚乙烯薄膜(面层用)”“无纺布”两种成分,同一公司品牌“好感觉”只写了“无纺布”“棉状浆”“吸水纸”。相反,洗涤剂和洗发水等背面则详细标注了制造成分。

对此,柔仁金佰利宣传组相关人士仅表示:“已接受食品药品安全处的事前检查,因此没有问题。”但2014年美国一家女性环境健康团体分析P&G四款卫生巾成分的结果显示,卫生巾中检出了苯乙烯、氯甲烷、氯乙烷、氯仿、丙酮、乙苯、甲苯、二甲苯等。其中苯乙烯、氯乙烷、氯仿是致癌化学物质,氯甲烷是影响妊娠和分娩的有毒物质。

李安局长主张:“虽然不能说卫生巾有害,但(企业)无害的主张也未获证实,因此一次性卫生巾也应适用‘全成分标示制’”,“选择哪种卫生巾是女性固有的权利,企业有义务公开卫生巾的具体成分。”

大邱保健大学保健专业教授金智勋警告说:“聚乙烯由石油化学物质构成,据我所知少量不会对人体造成问题。但长期紧贴身体时,其结果难以预知”,“卫生巾中以棉状形式存在的吸水凝胶在吸收时不成问题,但万一颗粒破裂,可能对人体有害。”

西江大学社会学教授全相镇表示:“这是韩国特有的保守文化造就的一种压抑性社会现象。如果具备对另一性别广泛认知的文化,另一方产生弱者意识、或发生像近来江南站那样的极端社会现象的情况就会减少”,“需要积极理解彼此的性别,若有问题则坦然指出。”

/记者 郑秀贤 va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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