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15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拒绝标本化的知识…英国皇家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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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问题。“把活着的鲫鱼放入鱼缸,重量几乎没有变化,但放入死鲫鱼后重量却增加了。这是为什么?”尽管在座都是当时数一数二的科学家,却没人能立刻作答。因为提问的人正是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在王权面前学者们踌躇不前之际,一位年轻学者提出了意见。

“我们做实验吧。与其讨论现象,实验优先。”学者们并未轻易开始实验。因为他们隐约感到国王的提问本身就存在矛盾。作为王权神授说信奉者的查理二世,若其错误认识被实验揭穿,可能被视为大不敬之罪。在众人犹豫的情况下,实验最终还是进行了。

结果与查理二世的成见不同。无论放入活鲫鱼还是死鲫鱼,鱼缸的重量都一样。学者们屏住呼吸,只等国王的处置。查理二世交替看着那位年轻科学家和鱼缸,简短而不失体面地说道:“Odd Fish!”直译是“奇妙的鱼”。如今在日常生活中用来表示“聪明的人”或“你说得对”。

与查理二世一同做这场奇妙实验的学者团体,就是皇家学会。正式名称为“伦敦促进自然知识皇家学会(Royal Society of London for the Improvement of Natural Knowledge)”。皇家学会纹章上的拉丁文短句“nullius in verba”(Take nobody's word for it!)象征着那场鱼实验的精神。直译就是“不要照搬任何人的话,什么都不要相信”。

皇家学会早期制作的纹章。可以看到重视实证检验的拉丁文格言。

皇家学会的创立者们更重视实证实验而非抽象观念。上述拉丁文格言也被这样解释:“在检验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东西,检验过一次也不要相信,已经完成的也要再度怀疑。什么都不要轻信。”科学家们怀疑并求证的意识,与时代精神的潮流不无关系。

首先,那是中世纪宗教观受到质疑的时代。一切皆由神意决定的世界观,因哥白尼的发现等科学发展而失去依据。自古希腊延续下来的亚里士多德逻辑学(演绎法)的权威也开始动摇。英国的科学家们深受弗朗西斯·培根1620年通过《新工具(Novum Organum)》所宣讲的命题——“不以观察或实验为基础的命题只是偶像”——的影响。

重视实验、检验与资料收集的这一团体起始于1645年前后。在刚刚传入英国的咖啡馆里讨论内战动向与科学的年轻学者们,聚集于牛津大学格雷沙姆学院举行定期聚会,成为其开端。据塞缪尔·佩皮斯的日记记载,1660年11月正式成立科学学会的这些人,于1662年7月15日获得国王查理二世的特许。

获得“皇家(Royal)”称号的学会发展得极为耀眼。使用显微镜查明细胞(cell)存在、却被牛顿光芒掩盖的罗伯特·胡克负责实务,吸纳了众多杰出科学家为会员。与胡克为死敌的牛顿也加入其中。引领近代科学与天文学、数学发展的皇家学会自1665年起出版的《哲学会刊》,被视为最早的定期出版学术期刊。

由学者们自费运营的皇家学会,除纯科学之外还影响了诸多领域。它支持詹姆斯·库克船长的太平洋探险,并为通过精确测定经度而划时代地减少海难事故的航海时钟发明悬出巨额赏金。它还因把所属科学家派往非洲腹地、打破牛顿理论并证明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功绩而闻名。

皇家学会也提升了整个欧洲的科学水准。受英国皇家学会成立刺激的法国,于1666年设立了皇家科学院。英国的皇家学会与法国的皇家科学院通过竞争而发展,也刺激了德国、瑞典等国类似学会的组建。自17世纪开始的欧洲科学爆发式成长,得益于扩散到各国的科学学院主义。

门槛也很低。不论身份与学历,只要有才能就接纳为会员。仅有小学学历的法拉第被优待为正式会员就是代表性例子。欧洲其他国家也是如此。通过论文悬赏征集,优秀科学家得以不论身份与学历地展示才能。科学领域的学术热情与开放的大门也扩散到人文社会科学领域。几乎没有受过教育的让-雅克·卢梭,也因在法国第戎学院的悬赏征文中以《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被选为优秀论文,而一举成为名人。可以说,对学问的纯粹热情支撑了英国乃至欧洲的飞跃。

跨越时代与空间来看我们自己。在韩国,“odd fish”能否得到重视?大大小小的各类学会,比起论文质量,首先要看你在哪所外国大学拿到博士学位。号称“权威”的翰林院,则如同“元老”们的标本化知识汇聚的养老院。只要学问的进入壁垒与种姓现象持续存在,别说达到仅诺贝尔奖就获得80个的皇家学会水准,经济与科技的发展也依然遥远。

/论说委员兼资深记者 hon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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