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手机革命引发的超连接社会,催生出与过去完全不同的消费者。<b>世上所有人都通过移动终端实现“超连接”。超连接社会的消费者与过去的消费者具有完全不同的特性。没有新战略去攻占这些人的企业,将很难再具备竞争力。让我们倾听成均馆大学崔在鹏教授的建言。</b>
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可穿戴智能设备、3D打印机等,是当下最“火”的新兴产业项目。在2016年CES(国际消费电子展)上,可以看到有多少企业和消费者正在关注这些新项目。物联网干脆被设为独立展区,智能汽车和无人机在整个展会期间受到媒体的集中聚焦。作为物联网代表性产品的可穿戴设备,有多达100种产品亮相。此外,Facebook与Samsung Electronics合作的虚拟现实(VR)也作为主力新兴产业备受瞩目。制造王国德国和日本主导工业4.0,引领着智能工厂(Smart Factory)产业。总之,让人感觉世界正被吸入第四次产业革命的正中央。这一切变化究竟始于何处?哪些产业会兴起,哪些产业会衰落?所有人都在忙于寻找答案。
市场的变化是确定的。像过去那样,只要最有名望的企业开发出新技术大家就争相购买的市场已不复存在。市场的变化始于消费心理的变化。消费心理变化的原因是人们的想法发生了变化。人们为何改变了想法?按照进化论,人通过信息的复制形成想法(Meme理论)。这一不变的原理依旧如此,那么是什么改变了人的想法?是社会变化引发的。正是随着智能手机普及而到来的“超连接社会”,构成了根本动力。
<b>“超连接社会”到来后人类进化加速</b><br>2010年正式展开的智能手机时代,不仅改变了人的行为,也改变了人的想法。曾通过大众媒体复制信息的人类,在使用智能手机之后,凭自主选择去检索、复制信息,成为自行形成想法的人类。不仅如此,据分析媒体的检索量也平均增加了约30倍。也就是说,使用智能手机后仅5~6年,人类的大脑活动量便增加了30倍。这是暴走式的进化。自主选择形成想法、甚至产生约30倍想法的人类,确实已进化为完全不同的人类。近期英国《经济学人》的封面报道这样写道:“Phono Sapiens(智能手机人)的时代已经到来。”
新人类引发了市场变化。对智能手机依赖度提高的人类,比起通过大众媒体传递的企业广告,更相信自己检索获得的消费者使用评价,其影响力也日益强大。Phono Sapiens在互联网上表达自己的意见,引领消费趋势,自行创造并扩散消费流行,逐渐成为市场的主人。技术中心型企业通过新技术开发产品、再借大众媒体传播便产生大量消费的企业中心市场运行原理,已很难再看到。市场的主人变了。主人更替,我们称之为“革命”。市场通过革命把主人从企业换成了消费者,而且速度惊人。
革命改变了企业的命运。超连接社会开启的2010年之后,专注于智能新人类的企业与并非如此的企业,命运截然分化。开拓智能手机这一新市场的苹果,自2010年起市值位居第一,2015年终于突破830万亿韩元,刷新了美国股市纪录。跃居世界第二的谷歌更令人惊讶。什么产品都不卖的谷歌,每季度创造15万亿韩元营收,其中90%来自广告费。占据全球智能手机操作系统82.5%的谷歌,仅凭人们的点击就同时抓住了营收与企业价值这两只兔子。2010年三星集团凭卓越技术力在电视和半导体市场位居世界第一,但以市值计仅为世界第九。2010年推出Galaxy S,随后S2、S3人气爆发,Samsung Electronics成为市值350万亿韩元的世界第三大IT企业。
在智能新人类主导的市场中,智能手机的影响力是绝对的。截至2015年5月,世界第1至第10位的企业全都是与智能手机相关的企业。它们是苹果、谷歌、微软、中国移动、Facebook、Verizon、阿里巴巴、甲骨文、腾讯和Samsung Electronics。令人惊讶的是,其中拥有工厂的制造企业只有Samsung Electronics。颇具讽刺意味的是,Samsung Electronics压倒了曾气势逼人的日本IT企业,登上世界第一制造企业之位。
1990年位居世界前十的8家璀璨如星的日本企业(索尼、任天堂、松下等)去了哪里?曾号令全球手机市场的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呢?在企业是市场主人的时代,它们能享有不可动摇的地位。只要每年搭载新技术,消费者绝不会背弃它们。仅五年前还掀起了效仿任天堂的热潮,其核心是研发(R&D)必须在一个领域坚持100年。事实上,日本企业能享有世界最高地位,正是得益于这种近乎执念的技术努力。在2010年到来之前,这种努力还能获得消费者的选择。每年开发新技术,通过大众媒体、展览会发布,消费者必以大量购买回应。实际上,据谷歌趋势服务,2004年索尼的检索频率是三星集团的3倍以上。这证明在人们心中,索尼产品依然是世界第一的IT产品。数十年来一成不变的这种选择,似曾是无法改变的命题。然而2010年以后,手握智能手机的消费者迅速进化为新人类。他们瞬间抹去了此前依赖大众媒体刻在心中的世界第一品牌,通过自己的选择与评价,创造出新的流行、新的消费趋势。三星集团的检索频率史上首次超过索尼,仅3年便录得3倍以上的检索频率。
<br>谷歌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第四次产业革命核心技术领域领先。图为今年3月与谷歌人工智能AlphaGo对局结束后举行记者会的李世石九段。其身旁是谷歌DeepMind代表德米斯·哈萨比斯。<br><b>日本IT强者衰落带来的启示</b><br>获得消费者选择的企业一跃成为世界顶尖企业,而未被选择的企业则急速衰败。曾是全球手机市场占有率第一的诺基亚、第三的摩托罗拉,在放弃智能手机走独立路线仅3年后便双双被出售。如今两家都成了中国企业。革命开始的2010年后仅3年,Samsung Electronics市值上升至350万亿韩元,而索尼与任天堂的企业价值却跌至15万亿韩元。消费者可怕的选择,把曾享有世界最高地位的日本IT消费品企业逐出了市场。2016年的今天,能获得全球消费者选择的日本IT企业惨淡至说“已灭绝”都不为过。事实残酷,却是不容否认的现实。
消费者通过自己的选择,让新兴企业爆发式成长。作为在线购物商城全球平台的亚马逊,2015年底市值突破350万亿韩元,2016年一季度又录得超预期业绩,维持上升势头。中国新兴双雄阿里巴巴与腾讯的市值也均超过200万亿韩元,保持稳健增长。没有一辆出租车的优步市值达75万亿韩元,没有一家酒店的Airbnb突破30万亿韩元。在被认为市场狭小、成长困难的韩国,Kakao集团依然超过6万亿韩元,韩国平台NAVER集团市值达20万亿韩元,并正在推进赴日本上市。拥有全球最强游戏应用《部落冲突》的芬兰Supercell,去年仅以180名员工实现营收2.8万亿韩元、营业利润1.2万亿韩元。持有该企业73%持股的软银孙正义会长,近期正推进以超过10万亿韩元的价格向腾讯出售。
消费者爱看的网络个人直播成长势头也十分耀眼。2015年YouTube评选的青少年偶像第1~10位名单中没有演艺明星,全是陌生的个人直播明星。位居第一的瑞典25岁青年PewDiePie每天做游戏相关直播,平均观看人数4000万人,累计播放量突破500亿次。2015年仅广告收入就超过140亿韩元。
韩国在2015年也终于出现排名剧变。第1至第5位被大图书馆、Yangding、鳄鱼、Kim Yiebeu等网络电视主播占据。呼应这一变化,还出现了MCN(多频道网络)这一新业务。地面波广播先是逐步被有线电视挤压,如今又受到新兴网络电视的威胁。习惯自主选择的消费者离开电视机前,通过自己想要的设备和平台观看自己想看的内容。据大数据调查,只有40岁以上人群仍通过电视观看内容,20多岁人群中已有50%通过其他平台观看内容。
CBS前CEO安德鲁·海沃德曾提到“如今所有企业都是媒体企业”。消费者不知不觉已按自主选择观看媒体,并通过媒体理解和选择企业。仍以既有战略仅依赖地面波电视广告的企业,正失去打动30岁以下消费者的途径。媒体营销最强的企业耐克早在2011年就把整体广告预算的40%转向在线媒体,明确了放低身姿走向消费者所在之处的媒体企业路线。
媒体内容对消费市场的影响力在亚洲尤为强大。2014年1月收官的《来自星星的你》展现出巨大的市场影响力。它把中国原本没有的“炸鸡啤酒”确立为新饮食文化,而圣罗兰推出的“全智贤口红”月销量从2000支暴涨至1亿支,带来惊人结果。但令人惊讶的是,这部剧从未在中国电视上播出,仅在网络电视爱奇艺播放,观看人数突破37亿人次。这组数据显示中国是一个与我们多么不同的Phono Sapiens国家。今年人气爆棚的《太阳的后裔》也在爱奇艺播出,16集播放量轻松超过30亿人次。而且据称观众中80%是用智能手机观看的。这一事实显示中国市场正以何等速度向以智能手机为中心转变。
仔细分析中国市场,就能切实感受到第四次产业革命的实体及其重要性。圣罗兰是如何卖出1亿支全智贤口红的?对口红而言,这是前所未闻、不可能的数字。可以设想这样的情形:37亿名《来自星星的你》观众在看到全智贤的口红瞬间产生购买欲,立即开始检索。圣罗兰看到检索量爆发的瞬间,便通过事先掌握的检索量对销量数据,实时预测预期销量,并据此把流通、物流乃至生产的全部系统按紧急状态全力运转。基于对居高不下的检索量的信任,动员所有合作企业,在最短时间内实现最大产量,从而达成1亿支的销量。同时,营销团队分析地面波电视、网络电视、个人直播等各类媒体平台的代际影响力,并规划与之匹配的媒体广告战略。对时刻变化的消费者明星偏好,也按演员、歌手、个人主播等细致分析,不断尝试与之相符的新概念广告。当然,也细致分析由此产生的消费者反应,并反映到新产品规划中。
<br><br><b>须获取抓住消费者的“软实力”</b><br>这一情形中包含了大数据分析、消费者定制型销售系统(Curation Service)、弹性生产系统等诸多第四次产业革命的核心技术。特别是弹性生产系统,是工业4.0与智能工厂的核心内容。构建智能工厂时,机器人、人工智能、物联网都作为基本要素全部得到应用。这一切正是第四次产业革命的核心技术、“软实力”的实体。
世界顶尖企业已在全力确保“软实力”。亚马逊已将基于大数据的消费者定制型服务实用化,新兴媒体企业Netflix也积极将其用于业务扩张。不仅是优步、Airbnb,韩国的O2O(Online to Offline)企业Kakao集团、NAVER集团、酷澎、Baedal Minjok、Yeogi Eottae等也在热衷于构建基于大数据的消费者定制型系统。软实力时代的核心技术仍然是人工智能,全球最强大数据企业谷歌为抢占这一领域,今年展示的AlphaGo项目堪称压卷之作。
美国与中国基于消费者大数据集中发展构建以消费者为中心的商业模式的软实力,而制造业强国德国与日本则以工业4.0为先导,引领智能工厂的世界标准。为实现消费者最为看重的要素之一——高性能、低生产成本,它们以弹性生产、库存最小化、生产速度最大化为目标,运用物联网、大数据分析、机器人、通信技术、人工智能等一切可能手段。为应对革命性的市场变化,所有企业都在忍受刮骨之痛,尝试以完全不同的面貌进行创新。目标只有生存。
我们正站在革命的正中央。消费者在雄辩地宣告“我成了市场的新主人”,全球市场秩序剧烈震荡。以既有体系难以支撑,这一点很明确。韩国的代表性制造企业已在剧烈动摇。作为成长基础的出口持续减少,而新兴成长产业却微乎其微。从社会到企业,为迎接第四次产业革命时代,认识的转换、体系的转换已迫在眉睫。
然而我们的社会仍在急于维持由既有世代主导的以管制为中心的现行体制。优步和Airbnb依然违法,移动二手车销售也被判定为违法。虽然凭借世界最强IT基础设施拥有海量大数据,却因过度适用个人信息保护而无法做任何加工。世界各国正通过基于大数据、物联网、人工智能的医疗系统开发,接连推出高水平医疗服务,而我们却因各种管制政策原地踏步。
只要为了既有世代的利益,就用法律和管制毫不留情地掐掉新尝试萌芽的社会,这就是我们准备未来的现状。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们,如何能在Phono Sapiens主导的市场中生存?
以制造业创造奇迹的既有世代必须改变想法。应退到舞台幕后,为年轻一代打开新挑战的舞台。如有必要,也要承担牺牲。在需要创新的时期,没有比成功经验更危险的陷阱。变化了的市场需要与之相称的想法。韩国对第四次产业革命的准备,将以年轻一代的想法与既有世代的经验实现沟通的那一刻为起跑线。创新可以由企业实现,而革命唯有社会发生变化才能接纳。
<br><b>成均馆大学崔在鹏教授是……</b><Br>成均馆大学机械工学部教授崔在鹏兼任成均馆大学产学合作团创造经济本部长,同时也作为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新产业官民协议会委员开展活动。此外,他还担任Samsung Electronics软件中心物联网(IoT)领域的顾问教授。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版编辑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