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11 | 하제헌 기자

韩国造船业就此没落?

本页标题和正文均由AI机器翻译,未经人工审校。准确内容请以韩文原文为准。

Samsung Heavy Industries巨济造船厂3号船坞在建的超大型集装箱船。3号船坞长640米、宽97.5米、深12.7米,相当于6个足球场大小。<b>曾经号令世界舞台的韩国造船业,如今颜面尽失。国内造船“三巨头”现代重工业、Samsung Heavy Industries、大宇造船海洋去年合计营业亏损超过6万亿韩元。如今新增订单几乎归零,造船业被推上结构调整的手术台。但造船业专家认为,不应一味强行依赖结构调整。他们表示,韩国造船业依然具备强大竞争力,只要智慧地渡过萧条期,就能重新站起来。造船业数十年来一直是韩国经济增长的原动力。韩国造船业得以成为世界第一的原因何在?又为何如今陷入危机、显得无力?本文审视韩国造船业的过去、现在与未来。</b>

<b>结构调整之风正席卷韩国造船业。</b>国内造船“三巨头”现代重工业、Samsung Heavy Industries、大宇造船海洋去年出现巨额营业亏损。现代重工业1万6764亿韩元、Samsung Heavy Industries1万6646亿韩元、大宇造船海洋3万765亿韩元,合计超过6万亿韩元。今年截至4月,国内造船业仅接获9艘船舶订单。

现代重工业近期削减了造船相关子公司约25%的高管。去年该公司还对课长级以上员工实施自愿退职等措施,裁员约1500人,并停止了海洋2号工厂的运转。大宇造船海洋计划将目前约1万3000人的人力到2019年缩减至1万人左右。过去两年裁减约1500人的Samsung Heavy Industries今年以来常年受理自愿退职申请,并推进水原厂区、唐津工厂等资产出售。韩国造船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落到这般境地?

<b>挤走欧洲的日本技术实力</b><br>“去海外船舶相关博览会见到船东,他们都把韩国造船厂评价为最好。韩国造船业依然拥有最强竞争力。虽然也有人说成本竞争力弱于中国,但即便承担更高费用也要在韩国造船的船东很多。能够以优良品质造出自己想要的船舶的国家,只有韩国。”这是韩国进出口银行海外经济研究所首席研究员梁钟瑞的话。对于“韩国造船业竞争力下降招致当前危机,造船业是夕阳产业”的舆论,他强调这是“普通人的误解”。

一般看法认为,正如欧洲把造船业主导权让给日本、日本又让给韩国,我们很快也会被中国挤下去。但梁钟瑞研究员解释,过去欧洲和日本丧失造船业主导权的过程,与当前韩国所处的状况完全不同。

英国、德国、瑞典曾是主导造船业的国家。凭借扎实的机械工业技术和传统上强大的海运业,它们拥有最强竞争力。二战后,欧洲积极利用高度化的造船技术和设施维持既得优势,却在短短十余年间被日本夺走了优势。

20世纪60年代,欧洲造船企业深受频繁劳资纠纷之苦。作为后来者进入造船业的日本,凭借低于欧洲的劳动成本和政府的各类支持不断提升竞争力。此时日本向欧洲打出了“分段建造法”这一决定性一击。分段建造法是将待建船舶分成若干区段分别制造,再焊接拼合完成的工法。日本引入的分段建造法和焊接技术,是改变造船业范式的创新。当时欧洲造船企业为结合两块以上钢板,需在铁板上打孔插入铆钉,再用锤子敲打外凸的铆钉进行结合。欧洲企业无法追赶引入分段建造法和焊接技术的日本。日本的生产效率比欧洲高出3倍。欧洲造船企业未能迅速转向分段建造法。

梁钟瑞研究员解释说:“欧洲也曾想引入分段建造法和焊接技术,但遭到工会抵抗。欧洲的造船技工害怕失去工作。铆接作业极为耗费劳动力。相反,改为焊接生产方式,劳动力可大幅减少。而且还得重新学习焊接技术。焊接比想象中更难。所以欧洲造船企业未能迅速转向分段建造法。在效率和成本的较量中,他们赢不了日本。”

若无意外,日本的独走似将持续。20世纪60年代末,日本已占据全球船舶订单量的一半。在第一次石油危机(1973年)之前的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二战期间大量建造的船舶迎来更换期。当时全球经济也不错。主导造船业的日本涌入了巨量订单。

海运业出现了舱容(船上可装载货物的空间)过剩。梁钟瑞研究员解释说:“舱容过剩的原因也在于欧洲人的船舶投机。欧洲人对船有特别的情结,对船的投机倾向非常强。全球经济好的时候,海运运费上涨。于是不仅是既有船公司,连对海运一无所知的人也买船租给海运企业赚钱。如果说全球海运公司所需船舶量是100,那么下单量会达到130~150。每一轮周期都是这样。”

在日本接下巨量订单之际,第一次石油危机爆发。到1978年第二次石油危机叠加,全球经济彻底萎靡,但船舶过剩状态依旧。再没有船东愿意造船。这一不景气持续了20年。直到90年代中后期,造船业的萧条才开始缓解。

<br><b>日本的造船业结构调整应引以为戒</b><br>产业研究院研究委员洪成仁表示:“不能像日本那样搞结构调整。日本的造船业结构调整被视为失败案例。过度的结构调整彻底消灭了未来成长潜力。造船业景气恢复后,我们缩减多少规模,别国竞争对手就会拿走相应订单。应当在维持具有世界竞争力的国内三大造船企业的前提下,在削减设备和人力的框架内推进结构调整。”

讽刺的是,国内造船业的第一次机会来自全球造船景气不佳的20世纪70年代。如今国内造船三强体制正是在此时形成。1973年现代重工业蔚山造船厂竣工,1978年和1979年大宇重工业与Samsung Heavy Industries相继开业。

日本政府在造船市场陷入长期萧条后,于1976年和1987年两度实施高强度的造船业结构调整。日本在国家层面将造船业定性为夕阳产业,合并大型造船企业并关闭了大部分大型船坞。三菱重工业、川崎重工业等主导日本造船业鼎盛期的公司,在90年代之后将业务结构重组为航空航天、铁路、发电等领域,造船业比重降至10%以下。

日本还有一个决定性败招:将设计、研究人员全部清退。这些人被重新配置到其他重工业领域或被解雇。甚至大学的造船相关学科也被关停。随着造船厂岗位消失,1999年东京大学干脆废除了造船学科。

日本在清退造船设计、研究人员后,构想出“标准船舶”战略。即把此前开发的船舶标准化,只造同样的船来卖。他们判断,这样无需设计费,可具备成本竞争力。

造船业具有“定制化订单生产”的产业特性。每个船东的要求都不同,必须按船东要求的设计来建造。首尔大学造船海洋工程系教授金容焕解释说:“日本建立了用标准船舶便宜造船的体系。可是虽然能造得便宜,却造不出船东想要的船。船东要求稍微改一点设计,日本也接受不了,因为没有设计人员。于是想要建造自己心中船舶的船东开始转向韩国造船企业。”

韩国抓住这一空隙,集中投资建设大型船坞。这是许多欧洲船东转向韩国的决定性原因。从欧洲转移到日本的造船业霸权,自此被韩国拿下。1993年韩国超越日本,跃居全球接单量第一。从2000年起,韩国在接单、建造、手持订单三大指标上全部位居第一,以35%~40%的份额引领市场。

其背景是中国耀眼的经济增长。保持两位数增速的中国进口全球最多的原材料、出口成品,跃升为世界工厂。这一过程带来了巨大的货运量增长,装运物资的船舶需求自然暴增。

由此,现代重工业、大宇造船海洋、Samsung Heavy Industries等所谓造船三巨头自不必说,连承接部分船体分段转包供货的中小型造船企业也纷纷进军直接造船的建造业务。以大型船舶接单为主的三巨头消化不了暴增的订单量,中小型造船厂可以开展业务的细分市场自然也随之扩张。

在看似永不崩塌的繁荣期持续之际,2008年9月14日,雷曼兄弟破产。源自美国的金融危机开始后,金融界收紧了钱袋。海运公司出现推迟向下单造船企业支付预付款或取消订单合约的情况。

<br>1. 展示FPSO(浮式生产储卸油装置)作业情形的图示。2. 现代重工业蔚山造船厂正在制造世界最大的圆筒形FPSO。3. 去年大宇造船海洋向美国天然气、石油供应商越洋公司交付的钻井船。4. 在英国北海进行深海原油钻探的FPSO。<b>把韩国造船业拖入沼泽的海洋工程</b><br>就在整个造船业弥漫无力感之时,一线光亮般的新可能开始浮现,那便是“海洋工程”业务。海洋工程指钻探并生产埋藏于海底的石油、天然气等天然资源的设备,可谓在海上建工厂的事业。代表性的有钻井船(在无法安装海上平台的深海区域勘探原油的船型钻探设备)和FPSO(Floating Production Storage Offloading,浮式生产储卸油装置)等。

国内三大造船企业正式投入海洋工程接单竞争约在2010年。原因与国际油价密切相关。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国际油价垂直上升,又在2009年暴跌。但从2010年起油价再次高歌猛进,飙升至每桶100美元。高油价持续之下,全球开始出现深海石油钻探的讨论。因为深海石油钻探成本约为每桶60~80美元。其算盘是,只要油价高位运行,从海底抽取石油的作业就有盈利可期。

石油巨头之间,此前仅停留在试验性阶段的深海钻井船制造与FPSO建设开始迎来热潮。金容焕教授解释说:“全世界能建造深海用大型海洋工程装备的造船厂只有韩国。拥有能建造这种规模船舶的大型船坞的只有韩国和中国。但发包方不信任中国的技术。欧洲和美国造船企业船坞小,只能造小型海洋工程装备。”

海洋工程接单合约大多采用“交钥匙(Turn-key)方式”。交钥匙即确定总额后,中标的承包商在该金额内全面负责设计、采购与施工。若项目推进顺利可获取大额利润,但一旦出现问题,负担全部由承包商而非发包方承担。

然而对以往主攻集装箱船、LNG、LPG船等商船的韩国三巨头而言,海洋工程业务是巨大的挑战。海洋工程的基础设计大多由欧洲或美国工程公司承担。首要问题就出在这里。梁钟瑞研究员表示:“合约规定即便设计有瑕疵,设计公司也不承担责任。美国或欧洲的设计企业因为不用担责,就先设计一遍试试。实际进入建造作业后,设计变更极其频繁。一次设计变更到图纸下发到实际现场要花一个月以上。由此产生的违约金还得由我们的造船企业向船东承担。”

耗时超出最初预计的作业天数,交期往往无法保证。体积庞大的海洋工程装备占据船坞迟迟不出坞,随后接单的船舶制造也被推后。国内企业之间过度竞争,以低于成本的低价接单也是问题。数万亿韩元的亏损便由此产生。这就是导致当前韩国造船业危机的原因。

<br>(上)现代重工业采用最新“Tera工法”,在陆上制造1万吨级超大型船舶分段后再移至船坞进行船体组装。(下)正在建造各类海洋工程装备的大宇造船海洋玉浦造船厂全景。

<b>中国的追赶,目前还不可怕</b><br>有观点认为,由于中国的追赶,韩国造船业也会像日本一样走向衰落。但有必要更细致地看看现实究竟如何。

中国造船业依靠政府的产业鼓励和巨额金融支持实现急速成长。2000年代初,中国以本国所需船舶由本国建造的政策,实现了量的扩张而非质的成长。中国从2012年到去年的三年间超越韩国,接单量居首。今年以来,中国造船企业还一举拿下全球下单船舶的一半。

梁钟瑞研究员解释说:“有人指出因中国人工费低,韩国在价格竞争中落于下风。中国人工费是韩国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但劳动生产率更低于此。价格竞争力也是牺牲品质换来的。中国造的船品质粗糙,市场上人人皆知。把订单交给中国的船东,大多是中国船东或与中国有利害关系的船东。”

中国造船业仍未摆脱建造散货船(可直接装载未包装货物的专用货船)、油轮(将液体货物直接装入货舱运输的船)等低附加值船型的局面。原因在于中国造船业未能妥善确保熟练工。技能岗位中,农民工出身的派遣劳动和厂内外包劳动占80%~95%。由于劳动者频繁流动,只有低熟练劳动力,因而必须投入更多打磨工和焊工,今后转向高附加值船型时技工也绝对不足。

近来还可察觉到日本造船业以日元贬值为武器复苏的气息。对于这种担忧,金容焕教授解释说:“造船业的竞争力在于拥有核心人才。日本经历大规模结构调整后,熟练技术人力消失了。打出标准船舶的日本,凭借更具优势的价格竞争力,侵蚀的并非韩国而是中国造船业的市场份额。由此看来,韩国造船业不能说是夕阳产业。它依然是比其他国家拥有更优秀人力、物力资源和技术竞争力的产业领域。”

专家们表示,当下正处于造船业的变革期。他们一致认为,韩国有必要制定集中于需要尖端技术的船舶建造的战略。近来海上的环境规制也在加强。尤其是国际海事组织(IMO)自2020年起实施的船舶燃料规制,对国内造船企业而言可能是天赐良机。该规制要求只能使用硫含量在0.5%以内的燃料。

金容焕教授解释说:“意思是把老旧船舶更换为环保船舶的替换需求可能激增。而燃料效率高又环保的船舶,最擅长建造的地方就是韩国。已经推出了燃料效率提高20%~30%的船舶。”

梁钟瑞研究员这样说道:“现在反而是应当加大研发投资、积累建造环保高效船舶技术的时候。造船业主导国家放弃这样的技术变革期,将成为世界经济史上的一桩事。只要挺住当下的逆境,韩国造船企业船坞迎来船舶的日子必定会到来。”

<br>(上)2008年大宇造船海洋在国内业界首次开发出自动焊接机器人。(下)2013年现代重工业在世界上首次制造的环保船舶发动机<b>须为再度来临的造船业景气期做准备</b><br>专家普遍认为,现在还不是谈论韩国造船业崩溃的时候。造船业是需要巨额设施资金的基础产业,意味着进入市场本身并不容易。这类产业中,既有企业占据明确的竞争优势。韩国三大造船企业在突破无数逆境成长为世界第一的过程中积累的技术实力与竞争力是巨大资产。虽然短期面临困难,但可以认为它们完全有战胜困难的底力。

洪成仁研究委员表示:“日本和中国低价散货船与油轮的比重高达70%,而韩国仅约40%。其余由集装箱船、油船、LNG船、海洋工程构成。在组合结构方面,韩国要优越得多。”

海洋工程如今是“祸根”,但随时具备成为“礼炮”的潜力。因经验不足而增加成本、蒙受损失,但这一副作用同样是韩国最先经历的。中国以价格竞争力为武器席卷全球商船订单,却对海洋工程连想都不敢想,因为这是风险极大的市场。海洋工程的核心用途是石油资源开发。全球经济萎靡导致能源需求减少,页岩气产量增加带来油价持续下跌,石油巨头正在缩减或搁置大型开发项目。但油价一旦走出上升曲线,海洋工程订单量终将增加。届时从发包公司(石油巨头)立场看,很可能选择经验丰富的企业。也就是说,具备技术实力的韩国三大造船企业身价可能大涨。收益性恶化的根本原因——设计能力缺失,随着三大造船企业均在推进研发,预计不久也将找到答案。

梁钟瑞研究员表示:“为了海洋工程业务,今后正在谋求与海外知名设计工程公司组建联合体的方案。以荒谬合约条件接下交钥匙项目而蒙受损失的事也将不再发生。今后若是国内造船厂要承担全部责任的合约,国内银行将不会为其发行RG(Refund Guarantee,船东订船时支付预付款,之后为应对船舶未按合约交付的情况,造船厂方面会在银行或保险公司投保RG保险。船东在未能正常接收船舶时,可从金融机构代为收回预付款)。没有RG,一个月后合约就会自动失效。与此相关的审议机构也已设立。”

造船业与电子、汽车一同是韩国经济增长的原动力。如今以手持订单量计,仍是仅次于中国的世界第二强国。造船业是需要巨额设施资金的基础产业。韩国三大造船企业积累的技术实力与专有经验,仍被评价为具有稳固的竞争力。

<br>洪成仁研究委员表示:“造船业的特征之一是以8~20年为周期在不景气与繁荣期之间往复。正因如此,作为发达国家的欧洲和日本也没有完全退出造船业。现在只是造船业与世界经济联动而处于萧条期。短期看明年预计会恢复,中期看产业环境将大幅改善。应为此加强工程设计能力。”

梁钟瑞研究员也提出了类似意见:“这不是夕阳产业,只是处于市况周期的谷底而已。造船业能创造大量就业,是适合拥有优秀劳动力的我国的产业。它依然拥有最强竞争力。现在是谁能挺住谁就赢的较量。”

政府对造船业举起结构调整之刀后,造船企业开始瘦身。它们推进资产出售和人力结构调整等,判断要撑到景气复苏之时。造船业人士主张,政府应制定能够长期、一贯地支持造船企业的政策。同时他们一致认为,造船业自身提升工程设计能力和人力素质的努力也很重要。当下应倾听这样的建言:国内造船业要克服危机,就必须尝试能够自主创造新市场的创新。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河济宪记者 azzuru@hmgp.co.kr

阅读韩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