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初夏,梅雨开始,那是像今天一样大雨倾盆的一天。
国民学校四年级的学生辛大斗,在下课后的教室里专心扫地。
“啪!”
突然飞来的东西砸中了脸。
是另一边嬉闹的那几个家伙互相扔的室内鞋,偏偏砸到了眼睛。
“大斗,对不起。”
李江峰,个子小,跆拳道馆上了很久,身手敏捷的孩子。
他走过来,带着小心的表情微微一笑说道。
可那笑容看着让人来气。
被室内鞋砸得眼冒金星,还能说没事、紧紧握住对方手的圣人君子小孩可不常见。
“喂,你过来!”
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想抓住他,结果对方突然先动手了。
号称跆拳道三品的家伙使出了虎拳。
这小子用爪子,不,用指甲~
我的脸被他挠得一片狼藉。
喊着放手去推他,结果被抓得更狠。
老师说两个人都一样有错,罚站了好一阵后,让我们写反省文。
我很委屈。
我只是认真打扫时,毫无理由被室内鞋砸到眼睛,才提高了嗓门。
反倒被倒打一耙,脸上满是指甲印,却说一样有错……
我认为这世上没有“一样有错”这回事。
现在若见到那位老师,我想问一句。
“在您眼里,6·25也是南北一样有错才爆发的战争吗?被燕山君砍杀的忠臣们也是一样有错吗?”
带着真正愤懑委屈的心情回到家,父亲在家。
看到我的脸,父亲的表情急剧扭曲。
他没有问怎么回事、哪里疼,而是拿起棍子开始“管教”。
“啪……啪啪……啪啪啪……嘭嘭……嘭嘭嘭!”
“嗖嗖嗖!”
我不由自主地跑了。
那是再挨下去恐怕哪里会出事的恐惧感造成的现象。
一直跑到气喘得再也跑不动。
真跑出来一看,却无处可去。
身上一分钱没有,连伞都没有,只穿着拖鞋。
虽然想起一两个要好的朋友,但母亲的话又浮现出来。
“下雨天不要去别人家。”
无奈之下,靠在学校前面教堂的墙边,呆呆地淋着雨站着。
天色转暗时,哥哥来找我了。
被哥哥拉着手回家的路上,我想。
‘我今天就这样去地狱吗?’
出乎意料,家里等着我的不是棍子,而是猪肉。
那是一个月难得见一次肉的年代。
被雨淋透、瑟瑟发抖时吃上的热饭,还有用辣椒酱炒的辣炒猪肉,把我带向了天堂而非地狱。
把猪肉盖在饭上送进嘴里。
有嚼劲的口感和甜辣油香在口中回味。
后来干脆把浓稠的酱汁和饭拌在一起,一口口塞进肚子。
因为对不知何时结束的幸福感到不安与焦躁。
那天晚上父亲没有再打我。
那是被冤枉地挨骂又挨打的糟糕一天。
但吃了好吃的猪肉,睡了暖和的被窝,就觉得一切都好了。
久违吃到的辣香油润的炒猪肉,像是能治好身心的药。
第二天我重感冒了。
发现我像病鸡一样在阳光下打瞌睡的母亲,慌忙带我去了医院。
体温创下超过40度的记录。
医生说,再晚一点就会造成严重的脑损伤。
那样的话,现在也很难这样给大家讲旧事了吧。
看来辣炒猪肉这种止痛药,终究成不了治疗药。
/食谈客 analogoldman@naver.com
食谈客辛先生是谁?
学生时代曾准备做搞笑艺人和作家,机缘巧合进入媒体公关领域,以大胆的想象和挑战引人注目。擅长通过词源解读和故事讲述推介企业的15年资深企业公关专家。曾在韩民族新闻连载职场人专栏,并参与韩国经济新闻《金科长李代理》的策划。目前在公关专业杂志《The PR》撰写公关漫画《洪吉诃德先生》的故事,同时进行公关相关演讲与投稿。著有讲述公关圈里尝过辣味的人们的故事《公关之辛》(绿鱼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