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6-28 | 과학칼럼니스트 김형석 blade31@daum.net

[BOOKS REVIEW]上帝不玩掷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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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汉德 著 / 全大浩 译 / TheQuest / 300页 / 1万7000韩元

英国人比尔·肖在1986年遭遇了一起列车事故。当时的事故导致9人死亡。自己乘坐的列车发生事故是不幸,但生还下来则是幸运。

15年后,一件无法简单归结为幸运的惊人之事发生在他身上。这一次是他的妻子遭遇了列车事故。受害规模也相似,共有10人死亡。两起事故都是因为横挡在轨道上的汽车而发生的。

电影演员安东尼·霍普金斯为购买自己将要出演的电影原著小说《来自彼得罗夫卡的女孩》去了书店,但店里没有这本书。

回家的路上,他在地铁站发现了一本被丢弃的书。那本书正是《来自彼得罗夫卡的女孩》。而更惊人的事情随之发生。不久后他见到小说作者乔治·法伊费尔,谈起当时的事,法伊费尔这样说道:“我把自己手上的书给了朋友,朋友说他把那本书丢在地铁上了。”

霍普金斯当时捡到的那本书,正是法伊费尔的那本书。听起来像谎话,却是确凿的真事。

虽然不像比尔·肖夫妇和安东尼·霍普金斯经历的那样戏剧化,但我们始终生活在大大小小的偶然之中。正想着某个人时,恰好那个人来了联系;去海外出差,却在当地机场遇到熟人;第一次休假外出,在警卫室碰见来探望别的男人的前女友——这些都属于此类。

回想起来,笔者也有过真如奇迹般的偶然。那是2002年韩日世界杯时。为采访与意大利的16强战,我身在现场。在0比1败势浓重的下半场结束前,我为了前往新闻中心而从座位上起身,走下台阶的瞬间听到了呼喊声。终场前设基铉打入了扳平进球。安贞焕的反超金球也只能通过新闻中心的电视观看。

如今笔者仍自嘲般地这样说:“在那样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天,身在现场却通过电视看到韩国胜利的人,恐怕只有我一个。不过要是一直看下去,可能就输了。”

也许真是如此。我没看的波兰战和葡萄牙战都赢了,而我唯一看了的小组赛美国战则打平。看比赛就输、不看就赢,这纯属偶然,但出乎意料的是,身边为这类心理阴影而烦恼的人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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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擦衣而过亦是缘”的科学含义<br></b>曾有一群科学家试图把偶然数值化,并从偶然中寻找法则。他们查明了偶然从根本上推动自然这一事实,以及不确定性处于自然中心这一事实。根据研究结果,我们终究生活在由偶然和不确定性支配的宇宙中。经过激烈争论,现代科学也将这一点视为普遍看法。当然有个前提,那就是连那种偶然也受固有法则支配。

《上帝不玩掷骰子游戏》是一本包含对几乎不可能发生、发生概率极其微小之事的科学解释的书。它讲述偶然的法则(improbability principle),比如“擦衣而过亦是缘”这句话,究竟蕴含着多么重大的科学含义。

这本书受到关注的原因,大概还是因为人们想知道怎样才能抓住彩票或一杆进洞那样的幸运。似乎也有人为了寻找避开被雷击中、或乘上将会失事的飞机那种不幸的方法而读这本书。

先说结论,这本书里找不到那样的答案。相反,它只是从科学上告诉你,计算中彩票或被雷击中的概率并去期待或回避它,是多么徒劳无益的事。

但也不必太失望。读了这本书虽然不能找到中彩票的方法,也不能阻止将要降临于我的不幸,但至少可以做到不再为围绕自己发生的偶然之事而困惑。也就是说,可以摆脱“为什么这种不幸偏偏发生在我身上”的软弱念头。

于是你会明白,连被称为奇迹的事情,实际上也不过是依照可预期的法则而发生的。做不到这一点时,人难免会沉溺于赌博那样的侥幸、无益的迷信、非科学的预言和教条化的宗教。作者这样解释偶然法则所具有的意义。

“如果那些看起来几乎没有可能性的事情没有发生,那么不仅人类,连银河或许都不会诞生。(……)不可能的事件不可避免地发生,这就是宇宙的真实面貌。极其罕见的事也必然会发生,概率接近于0的事件同样会发生。偶然的法则为这样的矛盾提供了解答:这类事件看似完全不可能发生,却仍不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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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戴维·汉德是英国伦敦帝国理工学院(ICL)数学系名誉教授,以将艰深的统计学知识讲得通俗有趣而闻名。他还曾于2002年获得统计学界最高权威的“盖伊奖章(Guy Medal)”。<b>解释偶然的“偶然的法则” <br></b>当然,并非没有100%中彩票的方法。1992年,美国弗吉尼亚州连续数周没有出现一等奖中奖者,一等奖奖金因此累积到2700万美元。于是,一个由2500名小额投资者组成、自称“国际彩票基金”的团体成立了。他们凑钱买下了500万张彩票。当时中头奖的概率约为705万分之一,而他们的中奖概率是七分之五。最终,他们购买的彩票中有一张中了一等奖。

这属于第一条偶然法则,即“必然性法则”。该发生的事终究会发生。如果我们完整地列出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那么其中之一必然会发生。国际彩票基金的投资者们并不知道这条法则,但至少知道把发行的彩票全部买下就能中奖。这是利用必然性法则获利的代表性案例。

再说一个彩票的故事。一个名叫伊芙琳·玛丽·亚当斯的人,在1985年美国新泽西州的彩票中,以四个月的间隔两次中了一等奖。凭着奇迹般的幸运,她共获得540万美元。在那种彩票中四个月内中两次的概率是一万亿分之一。

第二条偶然法则就是这样的“超大数法则”。只要机会足够多,即使某一特定事件发生的概率再低,也可以预期该事件会发生。明知不会中奖却明天又去买彩票,原因或许就是我们下意识里知道这条法则。

第三条偶然法则是只看自己想看的“选择法则”。即只挑选成功的结果来得出结论。按照必然性法则,被预测的模式中总有一个必然会应验。然后运用选择法则,把应验的预测拿出来作为证据即可。

加上可以用“蝴蝶振翅引发龙卷风”这一比喻来说明的第四条“概率杠杆法则”,以及通过放宽一致标准来提高表面上巧合发生概率的第五条“足够性法则”,偶然的法则共有5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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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作者所说,如果世上没有不可预测的偶然,那是否也能找到中彩票头奖的方法呢?答案既简单又令人扫兴:把所有可能的号码组合全部买下即可。<b>上帝真的不玩掷骰子游戏吗? </b><br>如此看来,我们所相信的偶然,终究也受法则支配。没有什么事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奇迹丝毫不令人惊讶。把偶然视为“普遍之事”而非“特别之事”,这正是科学的出发点。倘若只把偶然看作特别之事(或奇迹般的事),人类将不会有丝毫进步。这正是作者列举无数案例极力论证偶然法则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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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地球上观察到的物理学法则,并不是只适用于我们的特别法则,而是也适用于宇宙其他地方的平凡法则。(……)如今我们从地球不是太阳系中心出发,一直走到了支配日常的物理学法则并不特别这一结论。但这还不是终点。”

韩文版《上帝不玩掷骰子游戏(原题 Improbability Principle)》的书名出自爱因斯坦之言。1927年10月,他围绕量子力学与尼尔斯·玻尔展开了集中的论战。不信任量子理论的爱因斯坦当时留下了“上帝不玩掷骰子游戏”这句名言。

但读完这本书后,我觉得那句话应改成这样:“上帝不玩不可预测、不受法则支配的掷骰子游戏。”而且笔者也错了。2002年世界杯16强战韩国战胜意大利,并不是因为我没有亲眼观看。

Seoul Economic Daily 科技新时代编辑部/科学专栏作家 金亨锡 blade31@dau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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