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6-23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日本与西方的脐带——出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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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4年6月23日,长崎。工匠们开始填海。目标是建造一座迷你人工岛,用以安置葡萄牙商人。曾把火绳枪传入日本的葡萄牙,是幕府政权的一块心病。因为尽管幕府多次颁布禁教令,葡萄牙人仍频繁从事传教。*以长崎为据点的葡萄牙人,其通行不受任何管制。

这座得名“出岛”(出島·Dejima)的人工岛面积为3969坪。填海造出扇形用地并兴建宿舍与仓库13栋,耗费白银300贯**。1636年竣工的出岛把葡萄牙商人关了进去,他们心有不满,但更大的事情随后爆发——1637年岛原发生基督教徒起义。勉强镇压叛乱的幕府政权,索性将葡萄牙人从出岛永久驱逐。

幕府政权在驱逐所有外国人的同时,决定只留下一家。其算计是:既免去宗教管控的负担,又同时获得贸易与吸收西洋文物的利益。积极传教的葡萄牙与西班牙早早被排除,只剩英国和荷兰。最终荷兰获选。荷兰人“只关心做生意、无意传教”的说服逻辑奏效了。英国人则因做生意不够精细、只有强烈自尊心而被排斥。

荷兰商人起初也并不乐意。他们在平户已维持着包括欧式建筑在内、住宅与仓库超过50栋的大型商馆。接到把商馆迁往出岛的命令后虽然沮丧,但面对权势熏天的幕府政权的调度,实在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结果自此之后,人工岛出岛作为与荷兰进行有限贸易的场所延续了225年,对近世日本的形成产生了巨大影响。

对荷兰东印度公司而言这是笔好买卖。累计707艘船只停靠日本,垄断对欧贸易,积累了巨额利润。年租金白银80贯不过是九牛一毛,因为收益总是丰厚。1715年获得白银3000贯的收益。幕府则通过调整每年来港船只数量来管束荷兰东印度公司。从荷兰东印度公司角度看出岛商馆的成本与利润走势,利润远大于成本。/资料来源 李钟赞 Jieum《兰学的世界史》147页

日本也获得了利益。日本产白银装上荷兰贸易船,被用作与中国间接贸易的结算手段。也曾一次性运出朝鲜陶工后裔制作的瓷器3万件。幕府还把从荷兰东印度公司进口的胡椒等再出口到朝鲜,从中牟取暴利。日本获得的最大利益是知识。除枪炮等武器外,一万余卷西洋书籍掀起了兰学(西洋学)热潮。

拿破仑战争期间荷兰被法国吞并、贸易中断时,幕府政权仍为东印度公司免除税金和租借费,甚至提供粮食,这是有原因的。也就是说,日本的执政者认可它作为西洋文物输入窗口的作用。日本还通过出岛呈递上来的“荷兰风说书”详尽掌握国际形势。

所谓荷兰风说书,是新任商馆长觐见将军(日本政治首领)时呈上的国际情报报告。日本由此甚至知道美国佩里提督大约何时会为开港而来。18世纪兰学热潮兴起,医学与造船术等也发生了变化。据意大利经济史学家卡洛·奇波拉的《时钟与文明》,日本人从17世纪起就造出可与欧洲产钟表相媲美的近代式时钟,并推出了独创的改良品。开港(1854年)之时,能讲荷兰语的人员有数百名。出岛可谓是窥听世界的监听基地兼技术讲习所。

一方面守住自身认同、同时透过锥尖般大小的一块地把握世界的日本,另一方面沉浸于小中华意识的朝鲜。出岛浓缩了两国的差异,近代化的速度也从这里分野。

日本计划长期复原出岛。1920年代因长崎港扩建填海工程被填埋而痕迹全无,但正在逐步复原昔日建筑。计划到出岛建成600周年的2030年代,不仅复原出岛内部建筑,还要在周边开挖护城河,重现人工岛的氛围。

/论说委员兼首席记者 hon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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