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1日,杰夫·贝索斯在西雅图亚马逊总部摆姿势拍照。
亚马逊Amazon首席执行官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全力推动公司成长(虽然难以置信,但他也在为利润增长而努力)。他本人深度参与传媒与太空领域的风险事业,已超越亚马逊这家企业本身,崛起为一股巨大力量。其结果是,他被置于必须扮演更具示范意义的领导者角色的处境。
<br>I.<bR>《华盛顿邮报》特派记者贾森·雷扎安Jason Rezaian因莫须有的间谍嫌疑在伊朗监狱被关押18个月,今年1月获释。他乘瑞士军用飞机前往位于德国的美军基地。此后不久,《华盛顿邮报》所有者杰夫·贝索斯(全球最伟大领导者第1位)出现,与雷扎安一同返回祖国。谈及在伊朗报道新闻的雷扎安,贝索斯说:“把一些特派记者派往敌对环境,对《华盛顿邮报》这样的媒体而言是无法回避的使命。”他接着说:“发生在贾森和他妻子叶基Yegi身上的事太不公平、不正当,令人无法容忍。我认为能够前往那里把贾森接回来是一种特权。抵达军事基地那天,我和他们夫妇在那里共进晚餐。贾森做完情况汇报后,第二天就可以离开基地。当时我说‘你想去哪儿?想去哪儿我都送你去’,他说‘去基韦斯特Key West怎么样?’我说‘没问题!’,就把他送到了基韦斯特。贾森结婚刚过一年就被关押。这等于是第二次蜜月旅行。”
他与贾森在贝索斯的包机上拍下的气氛愉快的照片迅速传播开来。当被问到亲自去接自己的员工想传递什么信息时,贝索斯说:“我只是为了贾森才那样做。我的动机真的很单纯。不过如果借此让人们知道我们绝不抛弃任何人,我会很高兴。”
那是3月中旬一个不像西雅图的晴朗早晨,而贝索斯的心情比天气还要明朗得多。谁能指责他呢?亚马逊市值为2600亿美元,其中贝索斯的持股价值460亿美元。体量虽大,成长却不迟缓。去年销售额上升20%,达到1070亿美元。亚马逊22亿美元的营业利润较2014年增长12倍,也让投资者大吃一惊。贝索斯2013年以2.5亿美元收购的《华盛顿邮报》过去曾是“坠落的象征”,如今却因各种新想法而焕发活力。由贝索斯以私人资金出资的神秘火箭飞船企业蓝色起源Blue Origin也公开宣称数年后将搭载太空游客发射,正尽享知名度。
仅说这一切让贝索斯充满活力,还不足以描述当下的状况。把袖子卷到肘部、身穿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贝索斯,既是以激烈程度闻名的CEO,也是自足感的典型。他毫不掩饰地展现自己标志性的咯咯笑声——就像黑色高领衫曾是史蒂夫·乔布斯的标志一样。贝索斯自己甚至说:“我每天早上都是跳着舞走进办公室的。”
事实上,他如今确有足够理由跳舞。在公众关注下经营事业的过去20年里,情况从未像现在这样顺利。他的企业正在向全球扩张,并以完全出人意料的破格方式提供多方面的产品和服务。贝索斯自己也在演变。一向作为激烈竞争者、固执地只执着于完成任务的他,开始展现出新的面貌。通过《华盛顿邮报》,他进入了社会领袖之列。他已不再停留于思考如何蚕食竞争对手利润率的层面,而是凭借多种项目,作为就诸多议题提出愿景的人物赢得声望。
贝索斯表现出近乎不可思议的持续性。他仍然强调客户第一主义与长期思维。但随着亚马逊成长为巨型企业——以及他自己在多个方面充分实现了长期目标——他必然演变成为他人助力的那类领导者。曾任微软董事及比尔与梅琳达·盖茨基金会Bill &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 CEO、如今在亚马逊董事会工作已19年的帕蒂·斯通西弗Patty Stonesifer谈到贝索斯时说:“起初他处于一切的中心。杰夫·贝索斯就等于领导力本身。”她说,“但现在已不是一切都汇集到他身上的中央集权式形态。他成了统领众多领导者的更大的领导者。”实际上,他的变化预计会产生广泛而深远的影响。更自由的贝索斯形象,想到他将要做的事令人期待,而想到他将要击垮的对手则令人畏惧。
<br>
《华盛顿邮报》的上升轨迹:贝索斯收购后飙升的流量<br>被贝索斯收购的《华盛顿邮报》启动了一系列数字业务。此后新闻网站访问量激增。
II.<br>2月一个狂风大作的下午,华盛顿。《华盛顿邮报》总编辑马蒂·巴伦Marty Baron正在讲述贝索斯成为上司后出现的变化。巴伦计划几天后前往洛杉矶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讲述追求真相与正义的《波士顿环球报》Boston Globe记者团队——巴伦当时是总编辑——的电影《聚焦》Spotlight即将获得最佳影片奖。事实上,巴伦与《聚焦》中列维·施莱伯Liev Schreiber所扮演的剧中人物完全一致。他是一位严肃认真却不失机智的新闻人。
《华盛顿邮报》的新总部位于市中心。巴伦坐在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的小桌旁。新办公大楼散发出的更多是游说团体的精致气息,而非地下室铸字般的粗粝感。谈到贝索斯在编辑方向上所起的主要作用,巴伦解释说:“就是引导我们认识到,活在互联网世界与活在印刷世界是不同的。”
例如,《华盛顿邮报》受到刺激——汇总相关报道摘要的“新闻聚合(aggregator)”网站比原创报道吸引了更多线上访客——于是自己也成了娴熟的新闻聚合网站。借用巴伦的话,《华盛顿邮报》选择了把自家生产的报道“置于上端”的做法。贝索斯还批准了对与《赫芬顿邮报》Huffington Post类似的网站PostEverything的投资,让专家们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部分人免费撰稿,但也有由《华盛顿邮报》支付稿费的专家)。《华盛顿邮报》还构建了新的“人才网络(talent network)”。该网络具备高度自动化的网页生成功能,可在数秒内与美国国内800名能够撰稿的独立新闻人建立联系。巴伦把这一网络与亚马逊的Mechanical Turk、TaskRabbit、优步Uber等IT业界创新相比较。他指出:“现在不是重新启用在全国各地设分社那种过去做法的时候”,“那是否是生产报道最高效、最有效的方法也不清楚”。
听着当下美国媒体中最受“关注”的报社总编辑的话,心情并不轻松。因为他在美化击败《赫芬顿邮报》的努力,对派驻远方的自家特派记者的必要性嗤之以鼻,同时讲述《华盛顿邮报》如何引入其他网站的做法。那么他是否认为在新闻伦理层面可能成问题的陌生事项也无妨呢?巴伦说:“我对优雅地死去没有兴趣。”
贝索斯强调,他对《华盛顿邮报》的信念不在于它能扩大自己的财富,而在于它是守护民主的存在。他说:“如果《华盛顿邮报》是一家财务上一团糟的糕点制造商,我不会收购。”贝索斯谈起自己十岁时在祖父家地板上玩耍时观看水门Watergate听证会的经历。当然,《华盛顿邮报》正是因独家报道这一政治丑闻而赢得声望。贝索斯说:“我们是拥有资源、训练、技术与专业能力、能够发现某些东西的机构。我们面临许多真正重要的问题,比如选谁当总统。彻底了解那些人真的非常重要。有必要对他们进行检验,努力更好地理解他们。”(贝索斯强调,他收到多家媒体的收购请求,但无意为之。)
与他相识15年的《华盛顿邮报》前所有者唐·格雷厄姆Don Graham通过中介与贝索斯取得联系。他对贝索斯说:“你能为《华盛顿邮报》带来财务稳定性与互联网经验的优势。”贝索斯谈到这次收购说:“这是我没有亲自从零开始、却大规模介入的第一家企业。”“我既没有进行资产尽职调查,也没有和格雷厄姆讨价还价。我只是接受了他提出的金额。”(出售后对《华盛顿邮报》一直缄口不言的格雷厄姆,也拒绝了《财富》的采访请求。)
从网站流量增长与新想法的规模这两方面看,贝索斯领导下的《华盛顿邮报》正在成长(运营权归贝索斯而非亚马逊。《华盛顿邮报》不公开业绩数据,但考虑到正在进行的巨额投资,目前显然处于亏损)。月度网站访客数从2013年10月的3050万人增至今年2月的7340万人。这可以说是激进的产品开发的成果。
贝索斯在《华盛顿邮报》的运营上没有另设职位,但深度参与业务。他每两周与报社最高经营层进行一次电话会议(巴伦与曾任奥尔布里顿通信Allbritton Communications前总裁、现任《华盛顿邮报》发行人的弗雷德·瑞恩Fred Ryan——由贝索斯引进,接替格雷厄姆的侄女凯瑟琳·韦茅斯Katharine Weymouth——一同参加)。经营层每年两次聚集西雅图,与贝索斯进行下午的会议并共进晚餐。
贝索斯收购《华盛顿邮报》时,外界曾预测他会试图控制编辑。但贝索斯表示他对此没有兴趣。巴伦也确认贝索斯没有指示报道方向。不过这位所有者会就网页速度、订阅申请流程的便利性等仍不稳定的问题表达意见。这些正是贝索斯喜欢称之为“客户执念(customer obsession)”的事项,与他在亚马逊的经验一脉相承。《华盛顿邮报》产品与技术负责人夏伊莱什·普拉卡什Shailesh Prakash说,贝索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真的非常“强势”(downright‘pushy’),而这是称赞之意。例如,即便存在可直接使用的产品,贝索斯仍鼓励普拉卡什的团队开发报道整合系统Arc。他对普拉卡什说:“亚马逊刚起步时本来也可以用IBM的软件。”但亚马逊仍开发了自有软件,这最终演变为亚马逊网络服务Amazon Web Services(AWS),为财务上的成功奠定了基础。曾任西尔斯Sears数字业务高管、在贝索斯收购之前加入《华盛顿邮报》的普拉卡什说:“他深度参与业务。非常深度地参与。”“我们的工程师和我都非常享受这种状况。我想杰夫也在享受这份工作。”
贝索斯的创造力有时超越普拉卡什。普拉卡什举了贝索斯提出的游戏式功能为例。那是让不喜欢某篇报道的读者付钱去掉该报道中的元音(vowels)的功能。他把这个功能称为“去元音(disemvoweling)”。另一位读者也可以付钱把消失的字母恢复。不过普拉卡什指出这个想法没有持续多久,“马蒂对此兴趣不大”。但笃信头脑风暴力量的贝索斯说:“在白板前与聪明人一起工作,真的能想出很多荒唐的主意。”
《华盛顿邮报》人士似乎最看重贝索斯的一点是:在他们苦思如何在从印刷时代向数字时代的转型期生存下来时,贝索斯为他们提供了保护屏。他收购后雇员也大幅增加。他还不吝支持,让《华盛顿邮报》能够扮演严肃媒体的角色。发行人瑞恩把这归功于鼓励“不要担心失败带来的责任,去承担风险”的贝索斯。他说:“会有被鼓励的感觉。在其他报社表现出‘这次不成功,下个季度就要付出巨大代价’这种态度的时代,更是如此。”也就是说,只要贝索斯自己乐在其中,《华盛顿邮报》就不必再受下个季度业绩的束缚。取而代之,《华盛顿邮报》正尽情享受创新的机会。若那同时也是创造未来收益的方法,那就再好不过了。
<br>
亚马逊,飙升得更高<br>尽管股价剧烈波动、创造利润也颇为艰难,亚马逊的销售额仍在稳步增长III.<br>在位于西雅图-塔科马国际机场(Seattle-Tacoma International Airport)附近工业区的蓝色起源办公楼里,走过一间间没有任何标识的办公室,你会立刻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太空迷的天堂”。高9米以上的地球仪在入口内侧旋转。通往上层大厅的楼梯既是一级太空博物馆,也是模型爱好者的天堂。中央壁炉上方的罩子是受科幻小说先驱儒勒·凡尔纳Jules Verne启发的火箭飞船下半部,其下的火焰实际上散发着热气。因《星际迷航》Star Trek原作而闻名的U.S.S.企业号模型,护卫着实际用于太空任务的设备。设备中还包括登月舱阿波罗Apollo号受控下降发动机的燃料流量控制阀。
这一切物品都是自幼便是科幻爱好者的贝索斯的个人收藏。实际上,这座巨大建筑里的一切都属于他。蓝色起源正在开发的可重复使用飞船新谢泼德New Shepard,以及即将开始测试的火箭发动机BE-4也是如此。等蓝色起源在数年后做好载人飞行的准备,贝索斯也打算搭乘其中。
贝索斯16年前悄然把蓝色起源作为研究项目启动,直到最近对此也几乎缄口不言。出身美国中部、语调温和、曾任NASA航空航天工程师的现任蓝色起源总裁罗布·迈耶森Rob Meyerson这样解释原因:为了不夸大未经验证的技术,一直避免引人注目的举动。曾在西雅图地区民营火箭企业基斯特勒航空航天Kistler Aerospace工作的迈耶森,在公司破产后于2003年加入当时仅由十余名员工运营的蓝色起源。当时贝索斯正催促研究团队寻找替代自1960年代以来太空项目一直使用的伴随污染和巨大噪音的发射方式的方案。但研究失败了,贝索斯也改变了想法。迈耶森说:“杰夫意识到必须投资液体推进系统,以实现长距离飞行。”“这一切都与他最初让数百万人居住在太空的目标有关。”
数年间反复中断与重启的蓝色起源终于完成飞行准备。自动化飞船成功进入亚轨道——即距地表约100公里高空、被称为卡门Karman线的地方,飞行10分钟即可到达——随后安全降落于地表。蓝色起源没有公布具体时间,但计划不久后开始接受乘客预约。公司预定开发能够进入地球轨道的火箭。这是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的SpaceX已经成功的技术,可运送人员与卫星。迈耶森解释说:“最终打算卖给客户。预计到2017年乘客搭乘将开始。首先由测试工程师进行试飞,之后再销售机票。我认为杰夫和我大概在2018年就能飞上去。”
与在《华盛顿邮报》一样,贝索斯在蓝色起源没有特别职位,但深度参与业务。迈耶森表示:“贝索斯每月参加一整天的运营检讨会议,常常还会聆听外部专家的演示。”在4小时的周报会上,他会听取轨道发射飞行器与新谢泼德飞船的进展情况。他说:“当贝索斯要求会前撰写6页篇幅的‘技术叙述(narratives)’而非PPT时,起初我是拒绝的。”但贝索斯不断要求,最终迈耶森退让了。现在他说自己“彻底改变了”。
贝索斯没有透露对蓝色起源投入了多少。几年前有一些报道估算为5亿美元,但这家企业的支出速度一直在稳步上升。目前员工规模为600人,但由于得克萨斯发射设施以及即将启用的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Cape Canaveral发射设施,预计将增至800人。贝索斯主张:“没有人会在缜密分析所有可投资的业务后,得出风险最小、投资回报最大的结论而投身太空事业。”考虑到他的资产,他在相当长时间内仍可继续为火箭投入资金。即便贝索斯每年在蓝色起源上烧掉5亿美元的投资,算下来也要90年后才会关门。
<br>
开在西雅图一家购物中心内、过去是巴诺书店所在位置的亚马逊首家书店。IV.<br>笔者走访了位于西雅图华盛顿大学附近购物中心内的新亚马逊书店Amazon Books示范门店。这家紧邻香蕉共和国Banana Republic门店、与汤美巴哈马Tommy Bahama门店隔街相望的示范门店,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讽刺。因为它是由几乎把连锁书店推向崩溃的亚马逊经营的门店。这家购物中心里曾经也有一家在模仿亚马逊之前的巴诺书店Barnes & Noble门店。
从概念店的角度看,亚马逊书店很聪明。除门店中央部分外,所有空间都留给了书。每种书堆放10本以上,并把所有封面展示出来(其他书店会向出版社收取封面展示陈列的费用。但亚马逊是在客户有此需求的假设下这样陈列的)。书架下方的标牌上,由员工挑选并放置了发布在亚马逊网站Amazon.com上的客户评价。门店中央被用作展示亚马逊成长中的设备业务部门——Echo个人助理设备和各种尺寸的Kindle产品等——以及亚马逊提供的电视与电影内容的平面显示器空间。这家门店能办的业务有限。例如无法在门店取货或退回在亚马逊网站上购买的商品。在这里还能看到显示线下/线上零售业务光明未来的其他想法。客户使用与亚马逊账户绑定的信用卡,就能立即通过邮件收到收据。店内商品价格全部与亚马逊网站相同。
一小时后前往亚马逊总部的笔者向贝索斯讲了走访的地方,并说买了一本书。是给女儿买的书,尼尔·盖曼Neil Gaiman的《鬼妈妈》Coralline。贝索斯发出爽朗的笑声,对购书表示感谢,但笔者说这大概帮不上什么大忙。因为这本平装本(paperback)的价格3.94美元还要加税。贝索斯又一次大笑起来。
当然,哪怕是小钱,钱也很重要。亚马逊正以可怕的速度在整个庞大王国里聚拢这些小钱。亚马逊网络服务业务去年销售额达78亿美元,其成长实现得太过全方位。借用风险投资人查马斯·帕里哈皮蒂亚Chamath Palihapitiya的话,几乎向实际上在经营业务的所有新兴企业收取费用。似乎每天都有另一项实验开始。当然,挑战苹果iPhone的尝试以惨败告终。但由自家Alexa自然语言引擎驱动的亚马逊Echo个人助理设备,与苹果的Siri相比表现出远为出色的性能,曾获得极高评价。除此之外,亚马逊正让雄心勃勃的当日配送项目步入正轨,并在电视与电影领域稳居主要企业之列。还开始显现出运营自有航空与船舶运输组织的动向。
当然,连细枝末节都要管理对贝索斯而言太过吃力。他也承认自己在选择介入的部分。他最近最为倾注热情的领域是高端时尚,这也是亚马逊多年来一直在升级的领域。贝索斯表示,他正专注于亚马逊自行构建自有品牌的计划。他说:“我认为那里有非常多的创新机会”,“线上很难做,线下则彻底崩坏了。人们偏好精选编排式的方式(curatorial approach)”。贝索斯解释说,这对亚马逊而言是巨大的变化。“我们过去在挑选书籍时并没有做过精选编排。”谈到自己在亚马逊关注的其他领域,贝索斯表示:“几年来我一直在亚马逊网络服务的特定部分投入精力。”贝索斯同时也把焦点放在通过Alexa从下单到配送全程负责的履约中心fulfillment centers上。当被要求说明具体内容时,他说:“这就像路线图一样过于具体和复杂,什么都不能说。”
贝索斯能够在亚马逊集中于特定领域的原因之一,是有长期辅佐他的主要幕僚。1999年加入亚马逊的杰夫·威尔克Jeff Wilke经营着他自己称为“亚马逊经典Amazon Classic”的亚马逊消费者业务部门。他主张,多亏亚马逊的年度规划流程——以及运营层为此准备的详细说明——贝索斯才能缜密地“检视”亚马逊的各项努力。威尔克谈到贝索斯时也说:“他曾是有些事事指示的风格,但现在更多转向先教、之后再打磨的方向。”经营亚马逊并购活动与内容业务部门、已有18年资历的老将杰夫·布莱克本Jeff Blackburn强调,贝索斯在自己的选择过程中保持着一贯性。“他现在仍然每周工作65小时。他一直待在办公室附近,也不怎么出差。他现在依然专注于数年前沉迷的同一些事情。”
如果说亚马逊有一点发生了变化,那就是必须承受的批评水准变了。布拉德·斯通Brad Stone在2013年的著作《一网打尽》(The Everything Store)中高度评价公司的成功,同时指出其对合作企业与供应商的管理不当。去年《纽约时报》的揭露报道则把在亚马逊的公司生活描写为仅比苏联劳动营稍好一点。可怕的描写内容通过媒体扩散开来,贝索斯不得不就此向员工解释:“那篇报道描绘的不是我所知道的亚马逊。”当被问到批评的内容对他和亚马逊产生了什么影响时,贝索斯像政治家一样娴熟地避开了问题。“像亚马逊这种规模的企业需要批评。那是健康的事。而且拥有一家成长到足以接受这种程度检验的企业,真的是非常荣幸的事。”
亚马逊长期以来积累了难以工作的恶名。即便如此,《纽约时报》的报道还是触动了亚马逊的神经。负责对外宣传的资深副总裁杰伊·卡尼Jay Carney——出身奥巴马总统的发言人,曾在《财富》的姐妹刊《时代》Time担任外部撰稿人——在社交平台Medium上发文批评《纽约时报》的报道态度,展开反击。争议最终平息,亚马逊表示员工招募没有受到大的影响。贝索斯至今仍主张,亚马逊激烈的文化是优势而非弱点。亚马逊发言人说人事管理上做了些许变化——如育儿假项目的改善等——随后又急忙补充说这是在《纽约时报》报道之前就已准备好的。现在来说结论。主流看法是,亚马逊的企业文化“与从前一样,一桩桩都激烈而艰苦”。你真会认为贝索斯会放弃让他成为今天的自己的那套“公式”吗?
<br>V.<br>贝索斯现年52岁(他说“和一副牌的张数一样”,并为自己抛出的玩笑大笑不已。“明年我就要拿到(第53张牌)小丑了”)。他正处于影响力的顶点,也有意享受成为政界元老的想法。当被问到是否找到了符合他当下职业阶段的榜样时,贝索斯扩大了问题的范围,这样回答:“一生中有许多出色的榜样,是一种福分。”他提到的名字包括他的父母、摩根大通的杰米·戴蒙Jamie Dimon(贝索斯说“我平时常向他请教。他对人生拥有很好的视角,给人很大启发”),还有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贝索斯说:“因为我对他的敬意实在很深,所以当我的意见与沃伦·巴菲特不同时,我会认为是我漏掉了什么。”
贝索斯也在接受先驱思想者的角色。3月,亚马逊在棕榈泉Palm Springs主办了一场非常陌生的会议。这是把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住宅自动化(home automation)、机器人(robotics)、太空探索(space exploration)组合起来,以MARS为别称举办的活动。贝索斯与主要相关人士把一群先驱思想者召集到一处。这是为这些领域的“科学家、教授、企业家、业余爱好者、规划者”搭建演讲与发表的舞台。各领域都与亚马逊或蓝色起源有直接关联,但亚马逊向参会者强调这是100%非商业性的会议。亚马逊没有直接尝试向任何人推销什么。主导该活动的贝索斯说:“只要所有参加者在会场里走动、结识新朋友并乐在其中,并被某些令人惊叹的东西所启发,仅此我就非常满意。”
这位亿万富翁的文学品味一向与众不同,因此常常无法预测。笔者首次采访他的2012年,他刚读完伊恩·班克斯Iain Banks的科幻小说《氢气奏鸣曲》(Hydrogen Sonata)。目前他正在读乔纳森·弗兰岑Jonathan Franzen的新作小说《纯洁》Purity,他解释说“有三个不同的人向我推荐”。他还说,妻子麦肯齐MacKenzie所写的一部尚未定名的小说前4章他也读完了。他甚至详细讲述了那本书的内容,条件是如果没有获得妻子的许可,笔者就不能写这部小说(麦肯齐保留了许可)。贝索斯说:“我想继续维持幸福的23年婚姻生活。”看来杰夫·贝索斯的力量(在妻子面前)也有极限。
<br>■ 一些CEO在闲暇时间打高尔夫。贝索斯在空余时间做以下这些事。
<b>华盛顿邮报 </b><br>贝索斯2013年收购之后,月度页面浏览量增长3倍以上,达到8.9亿次。这家历史悠久的报纸推出了多种数字产品,其中包括为对抗《赫芬顿邮报》而设的外部投稿板块,以及被称为Bandito的内部网站流量优化工具。
<br><b>蓝色起源 </b><br>以位于华盛顿州肯特Kent的前波音工厂为基地,开发出飞船新谢泼德。新谢泼德发射后到达亚轨道太空,随后返回地面。蓝色起源计划从2017年前后开始把人们送至太空边界飞行。贝索斯打算在测试工程师试飞之后,立即加入首批乘客之列。
<br><b>贝索斯探险公司 </b><br>这位亚马逊CEO旗下的投资业务部门持有多家新兴企业的持股。除了Workday、推特Twitter、Juno Therapeutics等上市企业,以及爱彼迎Airbnb、优步、Nextdoor等非上市“独角兽”企业外,还把Vessel(娱乐)、Everfi(教育)、Glassybaby(收藏品)等多个领域的小企业作为投资对象。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版编辑部/BY ADAM LASHINSK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