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6-17 | By Shawn Tully and Roger Parloff

特朗普独有的经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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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出席大西洋城特朗普泰姬陵赌场开业活动的唐纳德·特朗普。他把作为赌场中心的特朗普泰姬陵宣传为“世界第八大奇迹”。此后他将该赌场出售给了自己旗下的上市公司特朗普酒店。

唐纳德·特朗普 Donald Trump 所主张的优势很简单。正如他自豪地宣称的那样,他自认是世界顶级企业家之一,因此会成为一位伟大的总统。特朗普在去年6月于纽约曼哈顿特朗普大厦 Trump Tower 乘自动扶梯而下时,表明了参选总统的意愿。当时特朗普在花钱动员来的听众挤满的现场,发表了集中强调自己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和名人40年积累起来的经历的演讲(然而大多数媒体头条都聚焦于他“墨西哥移民出身者是强奸犯”的言论)。他还提到自己1987年出版的畅销书,称“我们社会需要能写出《交易的艺术(The Art of the Deal)》这类著作的领导者”。特朗普强调:“我们需要一个能让美国这个品牌重新伟大的人。”

此后,符合特朗普风格的举动仍在继续。他挥动着财务报表夸口自己的资产远超100亿美元。他也没有忘记解释,积累那种程度财富的才能“正是这个国家所需要的思维方式”。

相当多的选民信任他的主张,令既有政治圈陷入震惊。他打破预期,成为最有力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译注:随着参选人特德·克鲁兹退出,他实际上已被确定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毫无公职经验、又像这次一样直到竞选后期才成为党内领跑者的候选人,自1940年向富兰克林·D·罗斯福 Franklin D. Roosevelt 发起挑战的律师出身企业家温德尔·威尔基 Wendell Willkie 以来,特朗普是第一位。

毫无疑问,特朗普自认具备的经营感觉成为其成功的原动力。据去年年末进行的彭博 Bloomberg 民调,73%的共和党支持者回答,这位房地产大亨“懂得把事情办成”。在这个问题上,他远远甩开了竞争对手。

那么特朗普实际上是怎样的企业家?虽然已在公众面前曝光数十年,但今年69岁的特朗普与其说是真正的企业家,不如说更为人所知的是在电视上扮演企业家角色的人物。本已是名人的特朗普彻底跃升为超级明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主持真人秀节目《学徒 The Apprentice》和《名人学徒 The Celebrity Apprentice》(2004年至2015年播出了14季)。

然而,他作为真正企业家的形象,因其执着于宣传自身魅力和唐纳德·特朗普品牌“魔力”的态度而更加模糊。特朗普把自己的名字借给了众多可疑的创业企业,这些事实也成为上届大选共和党候选人米特·罗姆尼 Mitt Romney 等人的嘲笑对象。罗姆尼在今年3月的演讲中攻击特朗普:“特朗普航空(Trump Airlines)和特朗普大学(Trump University)后来怎么样了?”他接着挖苦道:“还有特朗普杂志 Trump Magazine、特朗普伏特加 Trump Vodka、特朗普牛排 Trump Steaks,甚至特朗普贷款(Trump Mortgage)”,“看起来并不是什么企业经营天才。”

无论你怎么看特朗普,有一点是明确的:他在数十年职业生涯中展现出惊人的复原力。他曾一再跌落谷底,却又比以前富有得多地重新崛起(而且夸大财富,使其看起来更为庞大)。

那么特朗普是如何积累财富的?事实上,这与电视节目或牛排品牌的授权费几乎无关。更多是靠成为他成长背景的房地产生意。市场繁荣使特朗普持有的主要房地产资产价值大幅增加。他在别人忽视的平常业务领域也有收益,那就是监管其他开发商的房地产开发与管理。他最近与资产管理公司柯罗尼资本 Colony Capital 一起,监管把华盛顿特区的历史遗产旧邮局(Old Post Office)大楼改造为豪华酒店的项目,也赚取了可观收益。与竞选活动时一样,特朗普在这类业务中也把团队规模压到最小,亲自担任战略顾问角色。

还有被夸张讽刺的特朗普漫画形象,而那也是真实的一面。他曾主张在墨西哥边境修建50英尺(约15米)高的墙,并让墨西哥承担费用。最近他主张对做过堕胎手术的女性“应施加某种惩罚”,引发保守和进步两方的强烈反弹。他曾主张对中国产商品征收45%关税,后又以那只是威慑性言论为由撤回。3月末他提议日本开发核武器时,连难以预测的朝鲜都感到困惑。一位相关人士批评特朗普的言论“荒谬且不合逻辑”。然而漫画般的形象并非他的全部。

在特朗普向共和党候选人最终提名前进之际,有一个衡量他将如何履行总统职责的最佳方法。那就是抛开日益过热的竞选活动,仔细审视他的企业经营履历(本文采访中可以看到特朗普亲自阐述的自身经历和对美国经济的计划)。作为自由世界的领袖,特朗普打算如何领导美国?

《财富》挑选出了最能体现“特朗普方式”的五大突出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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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CD1F48>Ⅰ.</font> 他总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b><br>纵观起伏剧烈的特朗普履历,若把其决策过程的核心要素浓缩为四个单词,那就是“特朗普永远第一(Trump always comes first)”。在任何交易中,特朗普都必须处于中心。他最看重的两件事——优先于创造收益——就是当老板和获得公众关注。他对“特朗普”这一品牌的评价高于任何人。

由于执着于看到自己的名字闪闪发光,他有时不仅给股东,也给自己带来了负面结果。一位曾经的亲信人士甚至表示,“在媒体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被赞美,就是他人生的理由”。他还解释说:“如果要在媒体关注和一笔好交易之间选一个,大概难分高下。”

他的自尊心蒙蔽判断力的代表性事件发生在大西洋城 Atlantic City(*译注:位于新泽西州的著名赌场度假城市)。1995年中,特朗普设立了上市公司“特朗普酒店与赌场度假村 Trump Hotels &amp; Casino Resorts”。这家控股公司原本拥有位于赌博天堂(大西洋城)的赌场“特朗普广场 Trump Plaza”,之后又收购了特朗普泰姬陵 Trump Taj Mahal 和特朗普城堡 Trump's Castle。在此过程中,特朗普酒店背上了巨额负债(负债问题稍后详述)。

而在1996年末,苦苦挣扎的特朗普酒店收到了一个可能成为重振跳板的提议。拥有硬石 Hard Rock 连锁的兰克集团 The Rank Group,向特朗普城堡提出了一项可能改变陷入困境的特朗普酒店命运的投资。当时刚在特朗普泰姬陵开设硬石餐厅 Hard Rock Cafe 的兰克表示,愿以3.5亿美元收购特朗普城堡50%持股。这比特朗普的买入价高出1.8亿美元。兰克计划把该设施以硬石品牌重新装修。然而在交易收尾阶段,特朗普主张自己的名字必须留在建筑上,要求命名为硬石特朗普码头店(Hard Rock at Trump's Marina)。最终兰克放弃了交易,此后特朗普酒店股价持续暴跌。特朗普在接受《财富》采访时表示,对与兰克的谈判完全不记得。

特朗普不喜欢出售房地产,尤其是带有自己名字的楼宇。让我们回到1994年的一段往事。当时特朗普把位于哈德逊河畔的开发区域河滨南 Riverside South 出售给香港出身的商人,清偿了相当规模的负债。尽管如此,他通过合伙协议保留了30%持股。此后十年间,特朗普为了把自己的标志传播到整个曼哈顿西区,管理监督了数栋带有特朗普名字的公寓楼的建设。然而2005年,持有控股持股的合伙人决定出售持股,并以那笔款项

购入两栋没有特朗普名字的高层建筑。那就是位于曼哈顿美洲大道 Avenue of the Americas 1290号和旧金山加利福尼亚街 California Street 555号的楼宇。

特朗普反对购入这些建筑,并为阻止交易达成而起诉合伙人。他主张若以特朗普之名开发,持股价值将比合伙人同意出售的金额高出10亿美元以上。然而讽刺的是,特朗普后来正是因这笔交易而获得了巨大收益。2007年房地产投资企业沃那多房地产信托 Vornado Realty Trust 以26亿美元收购了合伙人在两栋建筑中的持股,维持合伙关系的特朗普持股价值也随之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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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CD1F48>Ⅱ.</font> 他想让自己的财富广为人知</b><br>特朗普喜欢谈论个人财产。但他并不满足于只说数字本身。他几年前在录音证词中曾表示,自己的计算方法会随当天“心情”而变。

由于从未公开过纳税申报单,无法完全掌握他的资产。但我们有充分的信息表明,特朗普帝国的规模被夸大了。

特朗普去年7月15日向联邦选举委员会(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提交了个人财产申报(personal financial disclosure)。其后发布的新闻稿称,“截至今日,特朗普的净资产已超过100亿美元(强调标记为特朗普本人所加)”。该材料称,2014年特朗普的收入为3.62亿美元,“不包括股息、资本收益、租金和授权费”。

然而仔细审阅这份长达92页的文件后发现,3.62亿美元这一金额并非收入(income),而是营业收入(revenue)(即未扣除费用的数字)。

这并不意味着特朗普在隐瞒什么。但人们会认为,一位成功的企业家至少应该知道营业收入和收入的区别。大部分证据都在文件之中。以公开的营业收入为依据来看,他净资产超过100亿美元的主张也缺乏说服力。

为理解原因,我们来看细节。2014年3.62亿美元营业收入来自15个板块——公寓销售、高尔夫俱乐部、度假村等。最难把握的部分是租金,因为他公开的信息不充分。特朗普对中小规模房地产并未申报准确金额,而是按区间申报。按最大值假定,这些中小规模房地产的租金为4600万美元。此外,考虑每平方英尺市价,他所拥有的大型楼宇的租金总额估计约为每年1.3亿美元。把这些租金加上前述3.62亿美元,再加上授权费3750万美元(同样是按最大值假定的数字),总营业收入为5.76亿美元。虽是相当可观的金额,但对于100亿美元规模的生意而言,营业收入偏少。

为便于理解,我们把特朗普的生意与规模大致相近的房地产上市公司——因此经营透明——作比较。房地产投资企业白兰地房地产信托 Brandywine Realty Trust 就是比较对象。这家在全美持有179处以上房地产的企业,去年营业收入为6.03亿美元(略大于《财富》估算的特朗普业务规模)。如今白兰地的市值约为25亿美元。

当然,特朗普会主张自己品牌价值所具备的“魔力”构成优势。好,就当如此。假定由于他的名声,营业利润率远高于白兰地的20%,甚至达到业内最高水平的30%。再最大限度让步,假定3.02亿美元规模的股票投资组合也稳健地产生10%的收益率。《财富》得出结论:考虑所有这些——减去预计年利息支出4000万美元——特朗普的税前收入为1.66亿美元。即便假定特朗普的企业价值为营业利润的20倍以上,估算结果也仅为33亿美元,不过是他本人主张的三分之一(如图表所示,逐项评估特朗普所持资产的价值后,得出了略高的37.2亿美元。但两种情形都远远不及100亿美元)。

特朗普长期以来把自己广为人知的财富当作谈判工具。上世纪90年代初,债权团试图行使抵押权时,他主张考虑到自己名字的影响力,若从建筑上去掉特朗普之名,价值将大幅受损。他的策略奏效了。

当我们把估算的资产规模告知特朗普时,他要求我们更正记录,称我们算出的收入过少。他抗议道:“1.66亿美元与实际数字相比是荒谬地少。”他解释说,由于经营非上市企业,“不会公开那些东西”,但“实际数字”是《财富》估算金额的4倍。特朗普夸口称:“目前正在全球洽谈121项授权协议,受到的关注比全球任何企业都热。”

他还批评说:“《财富》对我的资产或那些资产的价值一无所知”,“既不理解也不了解现金流,也不了解构成现金流的众多成功交易。《财富》完全搞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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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CD1F48>Ⅲ.</font> 先诉讼,后提问</b><br>特朗普读了这篇报道后会威胁提起诉讼吗?即便如此也不足为奇。1984年他就《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 Tribune 建筑评论家所写的报道提起了5亿美元诉讼(并被驳回)。该报道批评了特朗普在曼哈顿南部建造高层建筑的计划。2006年,他还以暗示其净资产少于本人主张为由,对《特朗普国 TrumpNation》作者蒂姆·奥布莱恩 Tim O'Brien 提起了50亿美元规模的诉讼(此后在上诉审中奥布莱恩胜诉)。

他的诉讼历史可追溯到很久以前。1973年,当时27岁的特朗普离开度过童年的皇后区 Queens,搬到东河对岸华丽的市中心曼哈顿。他加入了位于东区 East Side 的会员制夜总会勒克拉布 Le Club,随后结识并成为臭名昭著的律师、政界实力人物“摆平者”罗伊·科恩 Roy Cohn 的朋友。科恩在1950年代担任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 Joseph McCarthy 的首席顾问,带头清除共产主义者和同性恋者。以大胆行事闻名的科恩最终在1986年7月因欺诈等重罪被剥夺律师资格,一个月后因艾滋病并发症去世,享年59岁。

1973年特朗普管理公司 Trump Management 陷入困境时,当时任社长的特朗普立刻找到了科恩。特朗普管理公司是唐纳德·特朗普的父亲弗雷德·特朗普 Fred Trump 设立的公司,据《纽约时报》当时的多篇报道,该公司在皇后区、布鲁克林和斯塔滕岛的39处楼宇中出租约1.4万套住宅公寓。而1973年10月,美国政府起诉这家企业实行种族歧视性租赁政策。

特朗普否认相关指控,主张政府在施压要求其把公寓出租给社会保障受助者。当年12月,科恩提起反诉,称美国政府损害了其名誉,要求当时看来极为巨额的1亿美元赔偿。联邦法官在5周内作出驳回裁定,特朗普于1975年撤诉。

当时科恩的损害赔偿请求虽法律依据薄弱,却起到了吸引媒体关注的“警告弹(shot over the bow)”作用。特朗普表现出强烈意志:为让批评者付出代价,他丝毫不会吝惜费用。这一反诉成为日后进攻的范本,在此后的诉讼中也担任了特朗普“武器库”的中枢角色。

特朗普曾在2013年向记者威廉·D·科汉 William D. Cohan 说明自己的策略。他说:“如果人们不讲真话,我会不停地追着他们”,“因为即使我赢不了,至少也能让他们付出法律费用和其他形式的痛苦。”

如今特朗普本人也成了诉讼的目标。他在竞选中承诺“当选后将放开名誉侵害法的适用对象”。这实际上是要推翻美国韩国大法院在1964年《纽约时报》诉沙利文 Sullivan 案中的判例。当时韩国大法院曾作出判决,在针对特朗普这类公众人物的名誉侵害诉讼中保护媒体,并进一步强调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所明示的言论自由。

<br>2005年5月在特朗普大学创办庆祝活动上,唐纳德·特朗普站在自己的照片前展示著作。<b><font color=008b8b>+ 特朗普大学诉讼案</b></font><br><b>诉讼:</b> 曾在特朗普大学听过房地产课程的塔尔拉·马卡耶夫 Tarla Makaeff 于2010年以受骗为由提起集体诉讼。特朗普否认指控,并在5月以马卡耶夫损害名誉为由索赔100万美元。在2012年的法庭证词中,他威胁称若胜诉,还将对马卡耶夫一方的律所和辩护律师提起诉讼。

<b>结果:</b> 特朗普的反诉被驳回,去年12月法院判决特朗普向马卡耶夫支付80万美元律师费。上月马卡耶夫因健康原因撤诉,但该案件仍在继续,庭审可能于6月或8月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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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大西洋城的特朗普广场赌场停业时,员工们正在拆卸招牌上的字母。<b><font color=CD1F48>Ⅳ.</font> 毫无节制的举债经营</b><br>特朗普曾公开表示,若当选总统,将运用作为企业家的能力解决美国最紧迫的问题之一——国家债务问题。作为证据,他举出自己经营的企业拥有“相当低的负债和庞大的现金流”。他强调这一案例“正是饱受19万亿美元债务困扰的美国需要我这类人物思维方式的证明”。

但调查特朗普如何经营美国最大赌场公司后发现,其思维方式与他在竞选中强调的紧缩截然相反。实际上,特朗普以创纪录的水平毫无节制地增加债务,造成了糟糕的结果。

特朗普自1995年中至第二次申请破产的2009年初,在上市公司特朗普酒店——后更名为特朗普娱乐度假村 Trump Entertainment Resorts——担任董事长兼CEO。这一期间,他以赌场相关房地产为担保大幅增加借款,严重损害了企业的未来价值。

1995年特朗普酒店上市时,公司唯一的大型持有资产就是赌场“特朗普广场”。而次年初,特朗普酒店以8.98亿美元收购了被描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特朗普泰姬陵。在那笔交易中,特朗普酒店背上了相当规模的极其昂贵的负债——利率高达11.25%的垃圾债券8.17亿美元。特朗普泰姬陵因这一利息负担,从初期就不得不亏损。特朗普当时就并购夸口称:“知道金额后大家都会吃惊。那是个惊人的数字。”

特朗普继续以特朗普品牌收购赌场。1996年6月,他宣布收购特朗普城堡。特朗普泰姬陵他只持有一半持股,而城堡则持有100%持股。特朗普酒店以5.2亿美元买下特朗普城堡,特朗普在此过程中还向自己支付了品牌费用。公布的买入价格竟高达现金流的18倍(与泰姬陵相比也高出一倍)。尽管如此,特朗普城堡是否具有超过3.5亿美元负债的价值仍不明确。

不久之后便开始付出债务的代价。特朗普酒店上市当时的长期负债为4.94亿美元,但在完成两笔大型收购的次年年末骤增至17亿美元。2002年债务达到21亿美元,杠杆比率(*译注:借入资本对自有资本的比率)也骤增至27。这已接近2008年金融危机时把雷曼兄弟 Lehman Brothers 推向毁灭的水平。

从1995年首次公开发行到2004年、2009年两次破产,特朗普酒店及其“继承者”特朗普娱乐完全没有创造收益。庞大的利息费用使营业利润每年剧减。在特朗普担任董事长的15年间,特朗普酒店在剔除特殊项目后录得高达17亿美元的净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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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CD1F48>ⅴ.</font> 他认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好</b><br>与大多数房地产大亨不同,特朗普并不只专注于房地产。他常常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之外收购其他行业的企业并尝试经营。曾在特朗普手下工作的几位高管——都因畏惧他的怒火而要求匿名——证言称:“最核心的干部们一直警告说‘特朗普自尊心太强,相信自己什么都能经营’。”

1980年代末,特朗普收购了广场酒店 Plaza Hotel 和摆渡航班运营企业原东方穿梭 Eastern Shuttle(后更名为特朗普穿梭 Trump Shuttle),但因巨额负债和经营不善,两家企业全都丢掉了。他还主导了巴利航空(Bally Airlines)与美国航空(American Airlines)的合并,但未能成功。他冒险式的经营风格,尤其与具有极强周期性特征的赌博业不相适应。竞争企业家史蒂夫·韦恩 Steve Wynn 专注于赌场业并实行紧缩财政,而特朗普则误判大西洋城会持续繁荣。他完全没有预见到赌场业向邻近其他州扩张所带来的威胁。

在特朗普近期的政治举动中,这种做法也表现得十分明显。特朗普似乎认为,自己不仅是最佳总统候选人,运营总统竞选活动也做得最好。他最近在接受《纽约 New York》杂志采访时强调自己是“战略家”,并解释说自己亲自设计了脱离常规的大选竞选和意料之外的政治成功。然而在这方面,特朗普可能也并不像自认为的那样懂行。专家们认为,由于对复杂的大选流程——尤其是争取代表的过程——理解不足,他最终可能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未能获得总统候选人提名。若真如此,特朗普将不得不再次以“特朗普方式”专注于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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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CD1F48>[Q+A]</font> 唐纳德·特朗普一问一答</b><br><b>成为伟大企业家的要素是什么?</b><br>恰当的商业本能非常重要。知道极限和想象力也很重要。

<br><b>成为伟大企业家的要素也可能成为造就伟大总统的要素吗?</b><br>有帮助,但是稍有不同层面的问题。除企业家的素质外,还需要许多其他技能。总统必须具备相当的沟通能力,而这对企业家并非必需。总统在相当程度上必须具有温暖的感性,而企业家未必需要如此。

<br><b>想问企业与国家运营的另一个不同点。经营赌场当时负债相当多。</b><br>过去负债很多,但现在几乎没有。负债几乎没有的状况确实更愉快。

<br><b>你说过要在10年内清偿国家债务。怎么做得到?</b><br>我没说过10年。但由于低利率基调持续,可以通过再融资(贷款置换)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为了迅速削减债务,应该有一些可做的事。最重要的是保持经济稳固。

<br><b>10年内能削减多少债务?</b><br>可以削减一定部分。

<br><b>大约多少?</b><br>取决于做得多激进。我个人不喜欢过于激进的立场。不要忘记必须重建美国的基础设施。军队也要重建,要做的事很多。目前最值得欣慰的一点是利率相当低。因此可以以惊人的水平完成目前尚未实施的许多好事。

<br><b>是说低利率好吗?</b><br>作为房地产开发商,我一直偏好低利率。但低利率对于引领美国生活方式的普通民众而言是不公平的问题。那些连一枚硬币都节省、做完了所有该做之事的人,那些靠这样存下的钱退休的人,如今只能拿到0.125%的利息。我认为这对这些人不公平。

<br><b>你认为美联储应该加息吗?</b><br>人们认为美联储应该加息。但也有需要恐惧地看待的地方。在利率开始上升的情况下还必须增加国家债务,而且那利率维持在显著高的水平。这对美国而言是非常可怕的情景。

<br><b>你认为美联储主席珍妮特·耶伦 Janet Yellen 做得好吗?</b><br>她算是较好地履行了角色。但要在任期结束后过五年,才能作出真正恰当的评价。

<br><b>如果当上总统,会再次任命耶伦主席吗?</b><br>关于那个问题我不想多谈,但可以说更倾向于任用其他人。

<br><b>据说人们称你为“恶棍(bully)”。是事实吗?</b><br>完全不是。

<br><b>你曾提到自己的谈判技巧。</b><br>那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我只说我懂得谈判。我研究过美国迄今达成的各项协议。与伊朗的协议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谈判之一。贸易协定也很糟糕。我会让优秀的企业家参与谈判过程。目前是政治人物在专责谈判。

<br><b>你知道自己哪些方面做得不好、不是强项吗?</b><br>我认为在必须集中的领域我很强。当我想做某件事时,我一直都做得很好。

-摘自4月19日《财富》记者斯蒂芬·甘德尔 Stephen Gandel 对特朗普的采访内容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版编辑部/By Shawn Tully and Roger Parlo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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