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LANET X<br>质量:</b>地球的10倍<br><b>距离:</b>冥王星的10~20倍<br><b>公转太阳周期:</b>1万~2万年<br><b>近日点:</b>200 AU
过去100多年间,全球许多天文学家都声称在太阳系边缘找到了新行星存在的证据。由于至今提出的只是间接证据而非直接观测,这颗行星被称为意指未知行星的“行星X(Planet X)”,或意指取代冥王星成为太阳系第九颗行星的“行星九(Planet 9)”,最近它再次成为天文学界的热点话题。
引发这一切的是美国加州理工学院迈克·布朗博士的团队。今年初,研究团队在天文学期刊上发表论文,称在冥王星之外的柯伊伯带(Kuiper Belt)存在一颗质量为地球10倍的行星。其论据核心是:柯伊伯带中有6颗<b>矮行星</b>沿偏向一侧的椭圆轨道运行,而若另一侧没有一颗巨大行星,这种现象就不可能出现。
这篇论文之所以受到关注,是因为布朗博士正是发现矮行星“阅神星(Eris)”的人,而正是这一发现导致冥王星被剥夺行星地位。布朗博士在阅神星之后,仅在太阳系内就又发现了多达16颗矮行星。然而,能够满足国际天文学联合会(IAU)太阳系行星分类标准——即绕太阳公转、拥有足够自身引力而呈圆形、并凭借足够强的引力吸引或弹开轨道周边天体从而使轨道干净的天体——的候选者,目前只有行星X。
众所周知,行星X存在的可能性并非布朗博士团队首次提出。仅最近而言,2015年12月科学论文网站“arXiv.org”上就曾登载两篇相关论文。尽管如此,布朗博士相信这次发现是与此前不同的、有力的行星X实际存在的证据。并且他确信,把6颗矮行星的轨道连接起来绘制的自己的宇宙地图,才是找出行星X位置的藏宝图。把这张地图与论文一并公开,也是希望有更多专家参与行星X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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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星“解雇者”——NASA描绘2003年在太阳系外围新发现行星的想象图。这个当初被命名为“2003UB313”的天体,正是为冥王星被逐出行星行列提供了理由的矮行星“阅神星(Eris)”。
<b>● 所有疑问的起点</b><br>布朗博士与行星X的缘分要追溯到2003年。当时布朗博士团队发现了一颗名为“赛德娜(Sedna)”的矮行星。它是当时发现的距地球最远的太阳系内天体。它拥有偏心轨道(eccentric orbit),即狭长的椭圆轨道,最接近太阳的近日点为76AU,最远的远日点则达937AU。因此其绕太阳公转周期竟达1万年。作为参考,冥王星的近日点约为29.5AU,远日点约为49.2AU。
11年后的2014年,科学家们又找到一个与赛德娜类似的天体“2012VP113”。这家伙同样拥有近日点达80AU的偏心轨道。除此之外,包括2004年至2013年间发现的“2004VN112”“2007TG422”“2012GB174”“2013RF98”,共确认了6个偏心轨道天体。它们全都沿同一方向绕太阳公转。但吸引布朗博士目光的并不是这些天体的公转方向,而是6个天体在相似的时期到达与太阳的近日点。
“把这些天体想成钟表的时针、分针和秒针吧。各指针朝同一方向旋转,但旋转速度彼此不同。可是请设想,每次看钟表时,各指针都在同一个位置上。打比方说,6个天体就处于这种状况。”
<br>第九颗行星存在的证据——在柯伊伯带发现的6个天体,神奇地全都沿同一方向绕太阳公转。而且若以三维观察,其公转轨道的倾角也都相似。这种形态的天体排列只有在外力作用下才可能出现。布朗博士与巴蒂金博士在论文中解释称,位于它们反方向、质量达地球10倍的偏心轨道行星正是这一外力的来源。
据布朗博士称,出现这种巧合的概率小于1%,大约仅为一万五千分之一(0.007%)。因此,为查明确切原因,他向同事康斯坦丁·巴蒂金博士求助。
身为理论天体物理学家兼太阳系动力学专家的巴蒂金博士,把布朗博士的观测结果和自己的数学理论作为数据输入超级计算机“CITerra”。随后,他花了长达一年多进行计算机模拟,同时动用复杂的经典力学理论——哈密顿力学的相关公式,逐一验证所有能解释这种天体排列的理论。就这样,两人得出结论:有某个巨大物体让这6个天体排成了一列。这里所说的“某个东西”,正是行星X的有力候选。
巴蒂金博士这样表述:“就像牧羊犬引领羊群那样,行星X在牵引着这些矮行星。行星X对6颗矮行星的影响力足够强大而有效,足以把它们排成一个模式。就像太阳把太阳系的8颗行星束缚成一个模式那样。”
据他称,行星X与6颗矮行星形成近日点平均每5万年才出现一次。
“即便如此,要发挥如此强大的影响力,行星X的质量至少要达到地球的10倍。”
<br><b>● 行星X的诞生秘史</b><br>那么行星X是如何形成的呢?布朗博士的推测是这样的。在太阳系形成初期约45亿年前,包括行星X在内的大型行星仍处于由岩石构成的核状态。当时若行星X的核继续留在太阳系内侧,它就会吸取行星构成物质而成长。也许会积累足够的气体或冰,诞生出像木星或海王星那样的巨行星。
但太阳系内侧的巨大内核聚集得过于密集,没有空间让所有的核都成长为行星。因此,只能有一个被抛离出去。
“我们推测,此时被抛离出去的核,因环绕太阳系周边的气体星云而减速,从而获得了偏心轨道。”
如果像布朗博士和巴蒂金博士所主张的那样,庞大而遥远的行星X确实存在,那么这颗行星的岩石核很可能被甲烷和氮的冰所覆盖。此外,与逆时针公转的太阳系8颗行星不同,它可能拥有顺时针的公转轨道。公转周期推测为1万~2万年。
“谁也无法保证太阳系最初拥有的行星核一个都没丢失。从这个角度看,说不定还有另一颗行星X藏在什么地方。”
<br>加州理工学院的迈克·布朗博士[左]与康斯坦丁·巴蒂金博士[右]相信,自己手握能告知行星X位置的藏宝图。
目前布朗博士与巴蒂金博士已超越数学角度的合理性验证,正着力于数据分析与获取更多数据,以预测行星X的准确位置。为此,他们取得了位于夏威夷莫纳克亚山顶的斯巴鲁天文台8.2米口径天体望远镜的使用权,开始对柯伊伯带以外进行观测。
如果研究团队能追加发现与赛德娜等6颗矮行星具有相似模式的天体,将对掌握行星X的当前位置有极大帮助。似乎是这一愿望有了回应,最近国际共同研究项目“外太阳系起源巡天(OSSOS)”在柯伊伯带发现了两人一直在寻找的天体“uo3L91”,使行星X的探索进一步亮起绿灯。
究竟何时才能发现行星X呢?两人已掌握行星X的大致位置。但他们认为,实际发现至少需要5~15年。为了找回真正的行星X这个太阳系的原始成员,这段时间并不算太糟。毕竟爱因斯坦预言的引力波,其探测也花了100年之久。
或许听起来大胆,但许多人说这一项目有可能改变我们对宇宙的理解。若有一天两人成功发现行星X,布朗博士将不再是行星的“除名者”,而会作为行星的“拯救者”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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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b>Q&A</b><br>加州理工学院的某个周三。这所大学著名的拱形走廊里,渗透着爱因斯坦、理查德·费曼、史蒂芬·霍金等世界级学者的气息。布朗博士与巴蒂金博士的研究室就坐落在这里。其中巴蒂金博士研究室的白板上,除了复杂的物理学公式,还写着一句“把数据给迈克博士!”这是为鞭策自己而写下的。目前两人希望尽可能广泛传播自己掌握的信息,让更多天文学家和科学家一同参与行星X的探索。
<b><font color=ff8c00>Q.</b></font><b>你们预料过查明6颗矮行星公转模式的原因会花上一年吗?<br>布朗:</b>我原以为巴蒂金博士最多几周就能找到答案。
<b>巴蒂金:</b>就个人想法而言,最初被请求分析时,我还小看了它,觉得一天就够了。
<bR><b><font color=ff8c00>Q.</b></font><b>你们认为学界对这篇论文会有什么反应?<br>布朗:</b>如果说好像发现了行星X存在的证据,天文学家们的第一反应大多是“你也是那种脑子糊涂的一类啊”。其实这是合理的反应。因为过去100年间,无数疯子都说过这种话。头脑正常的话,是没有科学依据去提行星X的。但这次不同。至少在我看来,我们没有疯,而且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b>巴蒂金:</b>期待通过后续研究,这一事实能昭示天下。
<br><b><font color=ff8c00>Q.</b></font><b>为什么不自己去找行星X,而是发表论文?<br>布朗:</b>这篇论文是为所有人准备的路线图。而且我们想尽可能明确:该去哪里探索,哪里已经确认过了。
<bR><b><font color=ff8c00>Q.</b></font><b>希望天文学界共同参与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br>布朗:</b>比起成为第一发现者,我更想知道准确的答案。不过别误会。如果可以选,我也希望成为第一发现者。只是想知道行星X是否真的在那里的欲望更强烈。
<br><b><font color=ff8c00>Q.</b></font><b>对想要参与的人来说,最需要的是什么?<br></b><b>巴蒂金:</b>确认咖啡和能量饮料是否储备充足。
<br><b><font color=ff8c00>Q.</b></font><b>请谈谈投身行星探索、尤其是行星X探索的契机<br>布朗:</b>我想探险。探险让我兴奋。只要某处有什么东西,我就非得亲自去找出来才舒心。当然,我也可以说出行星探索为何有用的科学理由,也可以写出令人心动的研究经费申请书。但我主要的研究动机,是想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的欲望。行星X也一样。想想吧,太阳系边缘有一颗质量比地球大10倍的行星,而至今无人发现。不可能不兴奋。
<b>巴蒂金:</b>仅仅是确认能否用我们的理论计算锁定行星X的位置,这项工作本身就让人兴奋又愉快。宇宙浩瀚,但在其中找到全新事物的机会并非天天都有。能抓住这样的机会,我甚至觉得是一种幸运。
<br<b><font color=ff8c00>Q.</b></font>><b>如果成功发现行星X,你想给它起什么名字?<br>迈克:</b>如果真有这个权限,那简直如梦一般。在与家人的晚餐上曾有过类似的对话,女儿莱拉建议不如就叫它“冥王星(Pluto)”。那样冥王星就又升格为行星了。就个人而言,这是个新颖的主意。
<br>============================<br><b>|注释|</b><br>AU(Astronomical Unit)指从地球中心到太阳的平均距离的天文单位。1AU约为1.5亿公里。
矮行星(dwarf planet)依国际天文学联合会的分类标准,满足以下4个条件的天体。1. 以太阳为中心公转。2. 拥有足以保持圆形并具备自身引力的质量。3. 不具备能吸引轨道周边其他天体的引力。4. 不是其他行星的卫星。
OSSOS Outer Solar System Origins Survey.
Seoul Economic Daily Popular Science编辑部/by Shannon Stir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