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6-13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米兰达判决…毒树必结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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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达(Miranda)。源自拉丁语mirandus的女性名。在英语中,米兰达这一名字首次出现于莎士比亚的《暴风雨》(1611)。澳大利亚出身的模特"米兰达·可儿"、葡萄牙传奇女歌手卡门·米兰达等名字也为人熟知。1995年,史上首次因淫秽理由被判有罪的表演艺术作品,也是一部名为《米兰达》的话剧。

作为女性人名的米兰达,也常有男性用作名字。文艺复兴时期出生于葡萄牙的诗人、先驱弗朗西斯科·米兰达显然是男性。还有一位:埃内斯托·米兰达(Ernesto Miranda)。正是他促成了米兰达原则。正如在电视和电影中看到的那样,米兰达原则是警察逮捕嫌疑人时告知其权利的通知行为。"你有权保持沉默。你的一切陈述都可能在法庭上成为对你不利的证据。你有权聘请律师。如果没有钱聘请律师,你有权获得指定的公益律师。"

米兰达判决被视为对提升人类尊严贡献最大的判决之一。而作为该判决当事人的埃内斯托·米兰达,却是一个与嫌疑人权利、人的尊严相距甚远的性侵犯。作为墨西哥裔美国人,他年幼失去母亲后开始走上歧路,从十几岁起就因抢劫和性侵嫌疑三度进出监狱。

米兰达得以接受世纪审判的起因是1963年3月的一起银行抢劫。随即被捕的22岁米兰达,在律师到场前长达两小时的警方讯问中交代了另一项罪行:十几天前他绑架了一名18岁少女,将其关押两天并实施性侵。精神状态有些恍惚的受害者在多名嫌疑人的辨认讯问中也指认米兰达为犯人。

亚利桑那州法院就绑架少女和性侵分别判处20年和30年。米兰达究竟是否真凶?通说认为是。而且米兰达还在"并非受警方胁迫,而是出于自由意志接受调查"内容的自述陈述书上签名盖章。在地方法院和亚利桑那州法院被判长期刑的米兰达向联邦最高法院提出上诉。

米兰达案自亚利桑那州法院判决时起就引发关注。争议点在于警方是否事先告知嫌疑人权利。最终联邦最高法院于1966年6月13日的终审庭上作出历史性判决。发回重审!即罪名不成立。联邦最高法院的判决书写明,在未充分告知获得律师帮助的权利、且未保障陈述拒绝权的状态下作成的陈述书不能采纳为证据。

由9名联邦大法官以5比4的微弱之差确定的米兰达判决,在美国社会引发了巨大争议与反弹。检察官和警察们气愤地表示,侦查将变得困难,世界将成为凶恶犯罪者的天下。也有不满声称,听了律师建议而拒绝陈述的嫌疑人事实上无法调查。还有批评说:"为了米兰达这样的垃圾,美国的高贵价值被牺牲了。"

正如侦查机关所指出的,米兰达本身问题很多。在联邦最高法院判决之后,亚利桑那州检方补充其他证据再次将米兰达送上法庭。米兰达被判有罪,刑期11年。服刑期间于1972年获假释的米兰达,1976年在酒吧卷入斗殴被刀刺死。逮捕米兰达杀害嫌疑人的警察,正是13年前逮捕米兰达却未向其说明嫌疑人权利的那名警察。而杀害米兰达的嫌疑人援引米兰达原则行使沉默权,在部分嫌疑上获判无罪,这一事实堪称讽刺。

米兰达被杀后,曾出现保障嫌疑人权利会助长犯罪的舆论,但事实果真如此吗?犯人们并未横行,法律秩序也未被破坏。美国检警一方面不断试图使米兰达原则失效,一方面发展了侦查技法。新的侦查惯例也固化为美国的传统。"可以行使沉默权并获得律师帮助"的"米兰达原则"自此牢固确立。

韩国于1996年引入了类似制度,但是否得到切实遵守仍存疑问。谁能保证这里不是一种只要侦查当局有意放出信息、乃至左右舆论,就能把任何人"概括地"塑造成罪人的风气?米兰达原则的核心逻辑在于"毒树毒果论"——程序不正当,结果也不正当。毒树之果含有毒素,故不具证据价值。希望在米兰达原则得到切实适用之前,毒树能先减少。

/论说委员兼高级记者 hon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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