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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五个都会为之战栗发抖的至亲,而母亲只剩下一个。有句俗语说‘十个手指咬哪个都疼’,意思是对子女的疼爱绝不会像切西瓜那样按数量分摊而减少。即便如此,对仅剩一个手指的执着与爱到底是什么样的呢?这个念头让我一阵悚然。” - 朴婉绪小说《妈妈的木桩》中
没有咬下去不疼的手指。这话没错。但疼得更厉害或轻一些,疼痛的程度难道没有差别吗?皮肤擦破的、淤青还没消的手指,即使轻轻碰一下,痛感也会原原本本地传来。
已故的韩国文学巨匠、小说家朴婉绪在《妈妈的木桩》中低语:“对仅剩一个手指的执着与爱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固然是因为只剩下一个,但即便还有几个,要把牵挂的程度像用刀切开那样分成n等份也是不可能的事。相拥着、在怀里精心养育的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就是如此。无法用言语说明的部分实在太多。因为有感情上的依恋,这是理所当然的。
离开家庭的怀抱、正式开始社会生活成为职场人后,会形成一种与父母-子女相似却又不同的依恋关系。与其说是年长的部长扮演父亲或母亲的角色,不如说是工龄相差不多的前辈担当新职员的保姆角色。不足的地方教一教,欠缺的地方补一补,偶尔也会严厉地训斥一番。前辈一边要完成本职工作,一边还要充当照护者;后辈则要适应不熟悉的环境,双方都会度过并不只有愉快的一段时间。在这漫长的过程中,有一种关系格外引人注目:像“疼痛的手指”一样的后辈,以及看着这样后辈的前辈。
“看起来好像很努力,但总有哪里不足。不,老实说就是慢。所以最近我也不太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努力。”
这是入职第四年的一位熟人,在被问到“公司生活怎么样”这样的日常问题时突然吐露的话。已升任代理职级的这位熟人,每年都会接到多名新职员做后辈。其中似乎有一位格外让他操心的后辈。他说,把这位后辈和其他新职员的做事方式作比较时,会憋闷得心烦,但带出去聊一聊,又会发现有很多可以理解的地方。他补充说,虽然慢,但给建议后会努力去改,所以也不能一味地讨厌或发火。
“如果只看职场生活中最重要的业务能力,他落后于同事,而且落后得太多。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让人操心的后辈。所以我给了很多建议,也希望他能更努力些。”
对这位熟人来说,那位后辈就是“疼痛的手指”。是那个格外让人挂心、格外关注、总想去看一看的、稍微弱一些的手指。
那位后辈又是如何接受前辈的建议呢?如果觉得那不是建议而是啰嗦,就会觉得麻烦和厌烦。因为关系的缘故不能当面表现出反感,但“希望你别再多管我了”这句话恐怕已顶到了喉咙口。忠告依接受方式的不同,既可以成为药,也可以成为毒。
或许是带有偏向的判断,但在谈话的最后,我觉得那位后辈真是有一位很好的前辈。至少这为他提供了能客观审视自己的契机。只要不是以建议为名、满载情绪地发泄怒气,有一位为你操心的前辈,实在是一件让人安心的事。
当然,前提是必须满足这样一个假设:不把对方当作利用上下关系来倾倒恶劣情绪残渣的垃圾桶。
/记者 金娜英 iluvny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