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担任国内大型银行船舶金融团队负责人的A部长回忆称:"韩国造船业处于最景气时期时,对银行而言,预付款退款保证(RG)生意简直是一座金矿。"实际上,在持续到2000年代中期的造船业繁荣阶段,银行在造船公司贷款和RG业务上做的是"稳赚不赔"的生意。造船公司订单不断,而且在重尾付款方式(不分阶段收取预付款,而在交船时收取一半以上款项的形式)正式引入之前,作为RG保证费计算基准的预付款比重超过一半的情况也屡见不鲜。据悉,金融业一年赚取的RG手续费高达1500亿至2000亿韩元。
繁荣的果实不止保证费。A部长表示:"造一艘船会伴随从器材进口开始的巨额交易","这些附带交易由承担RG的银行来安排,其收益也相当可观。"
银行业内外认为,这与衍生金融产品"KIKO"的脉络相似——当时不少中小和中坚企业在没有具体理解产品结构的情况下,只被可以低成本进行汇率对冲的事实所迷惑,2008年韩元对美元汇率暴涨时蒙受巨额损失,部分企业甚至出现盈利倒闭。
在沉醉于繁荣之际,银行对造船公司的风险敞口比重急剧上升。因为即便一般贷款不多,RG规模也迅速膨胀。据估算,包括"造船三大巨头"在内的7家公司RG规模高达50万亿韩元(整体风险敞口80万亿韩元)。仅以大宇造船海洋为例,NongHyup Bank的RG占总风险敞口的90%,KB国民银行的RG占总风险敞口的70%以上。
出于"这门生意不会倒"的自满,银行几乎没有购买再保险。目前商业银行对大宇造船的RG大部分没有再保险,一旦船东以造船公司问题为由要求退还预付款而发出RG call,银行就必须全额赔付。
RG call是表面暴露的风险,但更严重的问题另有所在。即庞大的RG规模正在阻碍以市场逻辑对造船业进行结构调整的整个流程。
银行在放贷企业财务状况恶化时,须对该企业债权的健全性重新分类。一旦被划为不良债权,资金支持就会中断,在此过程中企业若难以生存,结构调整便自然发生。
但由于RG规模过大,金融当局和银行都变成了惧怕对造船公司债权进行健全性重新分类的结构。仅进出口银行对大宇造船提供的RG就达7万亿韩元,若将其划为不良债权等级"固定"并计提准备金,负责支持出口企业的进出口银行的国际结算银行(BIS)比率将立即出现严重问题。大多数民营银行仍将对亏损数万亿韩元的大宇造船海洋的债权分类为"正常",也是同样的道理。
一家商业银行高管表示:"在造船公司债权团中,即便一般贷款微乎其微,只要RG规模大,就会被视为总风险敞口概念,须按相应金额承担责任","仅因为只有RG多就主张退出债权团、或在结构调整时少承担损失,这在造船金融市场本身就很难做到。"
于是,金融当局和银行陷入泥潭:把结构调整一路拖到RG随船舶交付而解除的时点,期间不断提供追加资金。STX造船海洋的结构调整就是典型案例。结构调整延迟固然有政界施压的因素,但担心RG call到来的恐惧拖住银行的脚步也是一大原因。
问题还不止于此。由于RG本质上是为订造船舶的船东量身定制的有利合同,对银行而言结构不利。国际上RG被认为与票据一样在市场上具有"独立性"。票据的独立性是指,即便作为票据行为前提的他人行为无效或被撤销,对该票据仍须承担责任。
一家商业银行高管解释称:"简单说,即便在船东坚持不接船、属于船东过错的情况下,要求银行退还预付款的RG合同仍可能有效","虽然实际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小,但RG这一合同本身对船东相当有利,纠纷事由很多。"
如此高达数十万亿韩元的银行业RG,预计将长期拖累国内造船业的结构调整。Samsung Securities在近期关于造船结构调整影响的报告中分析称:"由于RG规模巨大,国内造船业很难采取超出企业重整(workout)的结构调整方案。"也就是说,关乎国家命运的造船结构调整,可用的牌太有限。
/尹洪祐·金宝利·林世媛记者 seoulbir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