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演出场馆,离舞台最近的前两排座位通常并不受欢迎。因为舞台高,视野会被遮挡。但要近距离看演员的脸,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位置了。对于主要目的不是看整场演出、而是看主演演员或偶像面容的粉丝而言,这等于是不亚于VIP席的热门座位。
初创企业“Allwin”就关注到了这种与一般大众不同的粉丝群体(fandom)消费方式。该公司启动了“粉丝商务”,销售已形成粉丝群体的音乐剧演出门票,或与明星直接见面的一种粉丝见面会机会。销售采用类似拍卖与团购相结合的方式,运气好的话也能以低于预期的价格中标,但以低价售出的、以狂热粉丝为基础的演出或粉丝见面会实属罕见。例如,组合“SHINee”成员Key出演的话剧《拯救地球》、演员边约翰出演的音乐剧《Hedwig》等门票,全部按最初提出的最高中标价售出。若通过其他销售渠道,本可享受信用卡或早鸟预售等折扣优惠,但粉丝们宁愿稍有损失,也要选择最确定能近距离看到喜爱明星的途径。
意指狂热投入某一特定人物或文化内容的人群、或这一文化现象的“粉丝群体”,至今多被赋予负面形象。把艺人粉丝戏称为“追星妹”,把动漫、游戏粉丝群体贬称为“御宅族”,便是明证。但如今大多数文化产业从业者反而要看这些粉丝群体的眼色。在长期不景气中,消费者计较“性价比”,只寻找免费和低价商品,而为了自我满足在喜爱的明星或内容上毫不吝惜花钱的粉丝,正变得越来越珍贵。正因如此,粉丝群体正以压倒性的购买力和影响力,成为撼动文化产业躯干的业界“大户”。
从音乐到音乐剧、游戏、卡通形象等,所谓“文化”产业领域的成功钥匙掌握在粉丝群体手中,这么说也不为过。因为一般大众只是单纯享受,而粉丝愿意打开钱包。无论乐意与否,包容并经营粉丝群体已成为相关领域从业者最重要的课题。
◇从“囤购”到“朝贡”,异想天开的粉丝消费学=随着音源和在线流媒体重塑全球音乐市场结构,唱片业被认为已走向没落。但韩国国内唱片销量却没有大幅下滑而得以维持,原因在于以强大粉丝群体为基础的偶像歌手唱片依然畅销。由于高唱片销量被视为证明偶像人气的标尺,粉丝的唱片囤购反而似有加速之势。
例如,人气组合EXO去年3月将正规二辑《EXODUS》按内含物和封面设计分为10种,再将这10种唱片分为韩语版和中文版,共推出20个版本。相当多的狂热粉丝把20张专辑全买了。就这样仅两天便售出45万张唱片的EXO,约两个月后又发行了加入4首新歌的改版专辑,这次首日售出37万张,最终达成累计112万张的百万销量。
向仰慕的明星送上各种礼物的“朝贡”,也是粉丝经济中出现的独特现象。“朝贡”主要发生在人气艺人的粉丝群体中。细究起来,与过去写手写信、折纸鹤寄送并无不同,但“朝贡”所送商品的价格和规模大到无法相比,方式也多样。通常在喜爱明星生日时,粉丝俱乐部会员集资,赠送名牌包、鞋子、笔记本电脑等高价物品,也常在地铁广告牌或公交车上刊登生日祝贺广告。据相关业界称,投放这类广告少则一个月30万韩元,多则250万至300万韩元,但要求在首尔明洞站或新村等主要车站投放广告的粉丝咨询不断。此外,粉丝们出于希望喜爱的明星更受宠爱的心情,还会向其出演电影或演出的相关人员分送便当或纪念品,有时还以明星的名义进行大额捐赠。在他们的努力下,首尔各处建起了“东方神起林”“IU林”“神话林”等,“朴有天图书馆”在全国已开设三处。捐赠用大米花圈企业不可或缺的大客户,也是众多艺人的粉丝群体。
◇向饮食、旅游、消费品等全方位展开的粉丝经济=若认为粉丝群体的影响力仅限于文化内容领域,那就错了。粉丝消费最大的特征是,购买商品或服务时,不太计较花费多少,而更看重喜爱明星的幸福与喜悦、自我满足等无形价值。深知粉丝这种强大且追求价值的消费行为的娱乐企业,正埋头于全方位的粉丝营销。
例如,“少女时代”“SHINee”“EXO”等所属的SM娱乐2012年通过子公司进军旅游业,主力产品是为想观看K-pop演出的粉丝提供的旅游套餐。比如“SHINee”在东京巨蛋演出时,就销售演出门票、机票以及演出场馆附近酒店的住宿。去年在首尔三成洞COEX开业的复合文化空间SM TOWN,也成为国内外粉丝群体的旅游名胜。在那里可以体验旗下偶像接受过的培训或化妆等项目,也可欣赏全息演唱会。还销售印有明星面容等的靠垫和T恤,虽然价格比一般其他商品贵近2至3倍,粉丝仍毫不吝惜地掏钱。今年3月还与E-Mart合作推出了“EXO拉面”“少女时代爆米花”等商品,据悉上市约两个月便售出100万个以上。
粉丝群体的影响力越来越强,已超越单纯送礼和加油助威,达到了为培养自己想看的明星和文化内容而直接投资的阶段。Tahiti、LABOUM、Stellar、Nine Muses除了同为偶像女团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都通过去年底上线的众筹平台“MakeStar”向粉丝募集了专辑或写真集的制作费。LABOUM、Tahiti、Stellar开展的专辑制作项目分别募得2177万韩元、3369万韩元、4218万韩元,均大幅超过1000万韩元的目标额。Nine Muses以制作高品质写真集为目标启动募资,成功募得9140万韩元,超额完成3500万韩元目标的260%。粉丝根据赞助金额,可在专辑上以荣誉制作人身份署名或获得纪念品,出资较多时还有机会获得与明星见面的机会。公司方面解释称:“一般来看,粉丝获得参与喜爱明星工作的成就感与回忆,经纪公司则得以具备制作出高品质成果的条件。”
◇“双刃剑”粉丝群体,过度利用应加以节制=对企业而言,运用粉丝营销是提高特定人物或商品相关销售额的捷径,但过度则可能成为毒药。因为一味依赖粉丝群体,就无法顾及文化内容产业本质的作品内容与质量。
例如,韩国国内音乐剧市场在被称为“旋转门观众”的粉丝支持下,过去5年实现年均19.1%的增长率,高速成长,但同样地在选角或作品构成方面也不得不看铁杆粉丝的眼色。实际上,歌手“李秀”曾确定出演音乐剧《莫扎特》,但遭到音乐剧狂热粉丝的强烈反对,最终退出。
正因粉丝群体的本质源于深厚的爱意,一旦招致粉丝厌恶,就有一瞬间失去一切的巨大风险。对粉丝态度不诚恳而引发问题的偶像歌手最终退出组合,穿着粉丝送的T恤秘密约会被抓拍的艺人引发轩然大波,原因正在于此。企业过度的粉丝营销也可能招致逆风。自称是某偶像组合粉丝的公司职员朴某表示:“只有大量购买唱片才可能中签的签名会,或只给高额赞助者粉丝见面会机会等过度的商业手段,让我觉得自己真被当成人形ATM机,很受伤。”/记者金京美 kmki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