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是安东。那是忠孝之乡、士族之乡。爱开玩笑的朋友至今仿佛还以为那里停留在朝鲜时代的氛围,竟问我安东是否还穿着韩服住在瓦房里。不是的。我们穿西装,住公寓。至于庆尚北道道厅最近已经搬迁过来这件事,我就没告诉他了。
不过这位不识趣的朋友的话里,有一点难以反驳。那就是儒教影响仍浓,至今仍尊重官府,对公职赋予很高的价值。因此故乡的朋友中有很多公务员。我就任采购厅厅长时,安东市内挂起了好几条欢迎横幅。父母去世后我在安东已无亲缘,但小学、初中、高中的校友会各自自发张挂。说是出了个厅长,按过去算相当于从二品的参判……
人们常说,公职最大的滋味是官衔(?)越来越高。回顾公务员初年,梦想成为长官、次官的朋友很多。当时三十多岁的局长、四十多岁的长官也不少。还有人当了五次长官,被称为“职业是长官”。那么如今还有人为了升官的滋味而当公务员吗?并非如此。也有人忌讳升迁太快。他们希望慢慢升迁,做到退休年龄为止。
对升迁的态度反映时代状况。我公职生涯初期与中期的光化门、果川厅舍时代是高速增长期。“有志者事竟成”不是口号,而是现实。当时做到科长就权威极大。下班前5分钟毫无预告地说一句“今天喝一杯吧”,职员们便取消所有约定,毫无怨言地跟着去。退休后以优厚待遇聘请的地方也很多,因此对升迁(出人头地)的动因很大。
经历亚洲金融危机和全球金融危机后,增长放缓、岗位减少,公务员的权威大为削弱。寿命在延长,退休后转入民间部门却很难,还有公共机构就业限制,于是希望“细而长”地、“求安稳胜于出人头地”地干到退休年龄的人增多了。把个人幸福放在首位的价值观变化也起了作用。在“工作与家庭并重”的旗号下,甚至出现了扭曲勤奋工作氛围本身的现象。这些都是升迁动因减弱的原因。
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把人类类型区分为“超人”和“末人”。如果“超人”是不断开拓、挑战、创造超越自我之物的人,那么“末人”则是安于现状、丧失挑战意识和自我克服意志的人。公务员似乎越来越像“末人”,令人遗憾。
当然,工作与家庭并重是极为重要的价值。在成功与幸福之间以哪一方为优先价值,是个人的选择权。但公务员是可以背弃国家发展这一命题的职业吗?
需要包容多样需求的公职制度。我建议将公职运行分为两条轨道:一条是为晋升高级职位的竞争轨道,另一条是允许在追求专业性同时追求稳定的独立轨道。阶级制与职位分类制相混合如何?
正如需要体谅那些无事可做却因顾忌上司眼色而无法下班的职员,也要包容想“拼命”工作以求成功的年轻人。应让这样的人在组织中更多历练、提升能力,并考量业绩予以晋升,培养为国家的栋梁。
如今公职也应朝着容纳并消化多样需求的方向发展。需要融合(convergence)的不只是信息技术(IT)。公职社会也到了融合多样价值要素、创造新价值的时候。
采购厅厅长 郑良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