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5-15 | 박해욱,김민정 기자

[首尔论坛2016]“解决人类不平等企业作用重要…应比政府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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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雷德·戴蒙德(右)UCLA教授与大韩商工会议所会长朴容晚11日出席在首尔新罗酒店举行的首尔论坛2016,进行对谈。/记者权旭

被誉为人类历史领域世界顶级智者的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教授贾雷德·戴蒙德强调,要解决环境破坏与不平等加剧等人类社会面临的难题,企业的作用比什么都重要。为参加Seoul Economic Daily近期主办的“首尔论坛2016”而访韩的戴蒙德教授,12日离韩前在新罗酒店与大韩商工会议所会长朴容晚对谈时表示:“有企业比政府更早率先解决人类所面临问题的案例”,“企业若自行设立高标准加以应对,就足以为人类社会作出贡献。”

世界级文化人类学家,与为创造未来附加价值而奔跑的韩国代表性企业家。看似如草食动物与肉食动物相遇般迥异的戴蒙德教授与朴会长的对谈,却是共鸣的延续。借“首尔论坛2016”之机实现的这场对话,以朴会长向世纪智者求解的形式展开。这场以英语进行、持续近一小时的对谈,涵盖了从世界唯一的分裂国家、19世纪以后屡遭历史失败的韩国得以跻身发达国家行列的背景,到民主主义与领导力、中国的未来与朝鲜问题等国际社会现实问题的广泛主题。

贾雷德·戴蒙德(右)UCLA教授与大韩商工会议所会长朴容晚11日出席在首尔新罗酒店举行的首尔论坛2016,进行对谈。/记者权旭

△朴容晚会长=据我所知,您把环境破坏、资源枯竭、不平等列为人类面临的问题。韩国同样无法摆脱二氧化碳排放权、资源管理、两极分化等所有这些问题。为解决这些问题,政府、企业和非政府组织(NGO)各应发挥什么作用?

△戴蒙德教授=我举全球石油公司雪佛龙为例。雪佛龙不论各国监管议题如何,都适用自行制定的严格环保规范。处理原油的公司却在为环境工作,这对企业家而言是有意义的案例。比如在巴林,环保监管相对比挪威宽松,但该公司仍设立并适用同样严格的标准。这是为了规避万一日后可能面临的监管风险、防止支付更大成本。这将成为表明企业可以比政府更早着手解决社会问题的良好案例。

△朴会长=事实上,政府的失败在人类历史上时常可见。人类在经历君主制、民主化等不同政治体制的过程中不断演进,其间也时常发生政府失败。有人说我们现在维持的这套体系在未来也将行不通,那么是否存在面向未来的替代方案?您认为今后需要什么样的领导力?

△戴蒙德教授=这个问题好像是在问我下一本著作的观点。政府失败带来的国家政治危机,源于(政治)妥协的失败,如今在世界各地仍在发生。随着信息通信技术发展,远距离对话日常化,但面对面的沟通却逐渐消失。社会成员之间的妥协正在消失。尤其在网络上充斥着粗劣低质的表达,这种沟通方式一旦常态化,妥协只会更加迟缓。

△朴会长=确实如此。我本人的社交网络服务(SNS)关注者也很多,但时常会心生怀疑。我们把话题转到中国吧。有预测认为,随着中国快速增长,到2030年中国将超越超级大国美国成为“G1”。您认为有这种可能性吗?

△戴蒙德教授=中国从非常贫穷的阶段出发,因此能在短期内实现显著增长。从这一点看,我认为中国短期内会延续增长势头。中国确实拥有了强大力量,但另一方面也存在决定性缺陷,那就是民主的缺失。中国不会把美国从世界霸权舞台上挤出去。独裁的好处是决策过程快,可以实现中央政府主导的经济增长。但反过来,这也意味着错误的决定同样可能被迅速做出。所以民主非常重要。中国迄今以彻底的共产独裁精神奠定了高速增长的基础,但要实现可持续增长,就必须确立民主的根基。

△朴会长=您是说,经济上是资本主义、政治上选择社会主义的中国难以持续增长。不过随着人们逐渐习惯通过网络空间沟通、交流各自意见,中国的一党独裁是否也可能崩溃?邓小平、胡锦涛等人握有绝对权力,但今后也有可能因民众的力量而使领导人的权力被削弱。

△戴蒙德教授=这是可能的前景。如果中国放弃现在的政治体制实现民主化,大概会效仿美国的政治体制。不过中国在地理上也不具备良好条件。美国濒临两大洋,东西分立。得益于此,通过联邦制各州相互争执并协调意见。也就是说,作为民主根基的妥协政治得以可能。但中国不具备这种地理优势。

△朴会长=韩国也是在朝鲜战争后从最贫穷的国家实现了急速增长。我想知道,过去韩国高增长得以实现的原因何在,以及今后韩国要取得更大发展应弥补哪些方面。

△戴蒙德教授=可以举出两个因素。首先是韩国属于温带气候国家。热带气候国家的第一产业产出效率普遍较低,原因在于虫害和疾病。属于温带气候的韩国得以避开这一地理缺陷,最终比当时的富国如菲律宾或加纳更早实现增长。另一个原因是韩国人特有的勤勉踏实以及教育热情。韩文这一独立的文字体系也可以算作支撑增长的重要因素。

为了持续发展,我想说的是“照着此前的做法继续做”。我还没有发现韩国必须解决的问题。虽然存在与朝鲜关系修复这一问题,但这并非短期内可以轻易解决的。

△朴会长=教授您也曾把“核战争”列为威胁人类的最大因素,如今朝鲜核问题成为国际社会主要议题,需要什么样的解决办法?

△戴蒙德教授=并非只有朝鲜是拥核国家。在“核浩劫(nuclear holocaust)”这一重大问题摆在人类面前的情况下,看待核问题的视角和框架需要更加开阔。事实上,比朝鲜更应被视为重大问题的是印度与巴基斯坦的核问题。在恐怖分子渴求核武装的当下,如果印度或巴基斯坦政府未能真正加强对核武器或核原料的管理,使其落入恐怖组织手中,问题可能扩大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朴会长=最后,您如何看待人类的未来?

△戴蒙德教授=只要铁、石油、铜等各种资源存在,以资源为媒介的战争就始终存在爆发的可能。但我对人类的前途仍持谨慎的乐观。用数字表达的话,就说是51%的乐观和49%的悲观吧。/记者朴海旭·金旼贞 spooky@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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