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5-10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民族的背叛与扭曲、胜利…印度士兵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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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7年5月10日,印度北部密鲁特市。隶属英国东印度公司殖民地军队的印度士兵(Sepoy)举起了枪。抵抗的导火索是新式步枪。相比火药与弹丸分别装填的旧式步枪,士兵们排斥使用火药与弹丸一体式弹药的“1853年式恩菲尔德步枪”。问题在于涂有牛油或猪油的弹药包。

印度教与伊斯兰教的塞波伊士兵,对必须用嘴咬开涂有动物油脂的弹药包取出弹药再装填一事产生了过敏式反应。因为他们认为,让宗教禁忌与嘴接触的做法,是诱导其改信基督教的伎俩。加之英国每年榨取400万英镑的经济侵夺已令不满高涨。当塞波伊士兵以宗教理由拒绝领取枪械和射击训练时,英国军官召开军事法庭,将主导者投入监狱。判处10年徒刑。

塞波伊们为此愤怒。驻扎密鲁特市的东印度公司殖民地军3个联队所属的2357人杀死英国军官,砸开牢狱救出同僚。塞波伊士兵起义的消息瞬间传开。遍布印度全境的塞波伊总兵力23万8000人中有10万余人抗击英国的侵夺,农民、自营业者和小规模工商业者随之响应。其他地区也接连出现同样的事例。

以塞波伊为主力的印度人军队进军德里,拥立被英国废黜的莫卧儿帝国皇帝,举起了印度独立的旗帜。英国为之战栗。距1757年普拉西战役后正式开始侵夺印度恰好100年。* 尽管此前有过大小抵抗,英国凭借其特有的“诱导分裂并加以统治的方式(divide & rule)”渡过危机、不断巩固对印度的统治权,此时爆发大规模叛乱,冲击极大。**

因塞波伊起义,印度似乎即将恢复独立,但结果恰恰相反。塞波伊起义最终失败。原因在于英国的新式武器,以及印度上层阶级的背叛与分裂。决定性因素是锡克教徒和尼泊尔廓尔喀雇佣兵投向英国一方。起义一年后失去主要据点的印度人展开游击战,但1859年4月最后的抵抗火种也熄灭了。

经历塞波伊起义的英国,将统治方式从通过东印度公司的间接统治改为政府直辖统治。1873年,维多利亚女王戴上了两顶皇帝之冠。大英帝国皇帝兼印度皇帝。皇帝之下须有国王,那由谁来当呢?变节的印度上层阶级依附英国,享尽奢华。

印度经济进一步崩坏。起义之后,因英国的工业抑制政策,原占人口50%左右的农民比重上升至75%。尽管农民阶层增加,到1890年仍有1500万印度人饿死。独立后立即与巴基斯坦分裂,以及恐怖与报复恶性循环不断的锡克教徒问题,也都源于起义之后英国正式推行的对地区、宗教与阶层的挑拨分裂政策。

还有更恶劣的。那就是连认知与思维方式都被英国化了。塞波伊起义发生后6周内一行都未报道的英国媒体,在竞争对手法国披露事实后,便大量刊发报道。以彻底的扭曲方式。据印度文化研究院院长李玉顺(延世大学教授)著作《当女性化的Tongyang遇上男性化的西方》所述,英国接连刊登“印度人性侵高贵的英国女性”的报道。李教授以“性别意识形态”之名洞察了英国以女性为幌子强调塞波伊野蛮与怯懦的逻辑。*** 西方对残忍对待女性的Tongyang予以惩戒是义务——这一等式由此更加固化。****

抗击压制的印度塞波伊起义结果是悲剧性的。印度终究沦为殖民地。那么塞波伊起义留下了什么?今天的印度是主导明天世界的主角。关于其将超越中国成为世界第一人口大国、经济大国的预测层出不穷。照亮印度未来的价值是什么?是站在英国一边的人们的富贵荣华吗?还是塞波伊的抵抗精神?

答案在尼赫鲁的《世界史概览》中。据尼赫鲁所言,英国从长远来看犯了错误。“当时作为欧洲最发达国民的英国人,在印度与最落后的保守阶级相勾结……(中略)……如果英国人利用我们内部的不和,那是互相争斗的我们不好。”

/论说委员兼资深记者 hongw@sedaily.com

* 1757年6月23日发生在印度西部村落普拉西的战役是世界史的转折点。因为法国与英国激烈角逐的印度统治权转入英国之手。普拉西战役的兵力,法国与当地兵力合计5万人。英国东印度公司军队连同印度士兵2100人仅3150人。火炮方面法方53门也超过仅有9门的英方。结果是彻底准备了壕沟战的英国获胜。英国由此巩固了印度统治权。战败的法国将侵略的脚步转向印度支那(越南)。

普拉西战役也影响了经济史。曾为世界最大棉织工业国的印度,以此战为契机对英国出口急剧增加,但担忧贸易收支的英国经过对印度的榨取以及产业革命与技术革新过程,在棉织工业上也压制了印度。塞波伊起义是忍耐了100年的爆发。

** 普拉西战役之后,印度的军事力量仍压倒英国。由6个王国组成的印度军力达英国东印度公司军队的数十倍,却总是失败。原因在于分裂。印度总是败于巧妙滥用“分割与统治”政策的英国。结果,充当英国爪牙的印度贵族与工商人士享尽富贵荣华,而印度却陷入泥潭。

*** 东方人玩弄欧洲女性的性话语并非始于英国。近代以后,欧美国家大量产出亚洲男性性侵白人女性的绘画、诗歌与小说。1882年美国制定排华法案限制移民时,文学与艺术也是政治手段的先锋部队。在该法出台之前,中国人承担了从矿山开发到铁路铺设的各种苦活。

**** 当时英国媒体的报道倾向,被视为西方有意扭曲Tongyang的代表性事例。当然,塞波伊起义时期印度人对英国女性的暴行并非没有。作为印度独立运动家、担任首任总理的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在《世界史概览》中多次提及此事。曾猛烈批评印度人对英国人残酷行为的尼赫鲁留下记录称:“印度人也有残忍之处。但英国人的残酷远甚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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