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5-05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五月五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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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此时,墨西哥与美国南部地区便沉浸在节庆气氛中。身着华丽墨西哥民族服装的队伍穿行市区,各种山珍海味吸引着游客。节庆的名字是“五月五日节(Cinco De Mayo)”。据说会吸引100万名游客的Cinco De Mayo在西班牙语中意为“5月5日”,那么它纪念的是什么呢?与儿童节毫无关系。*

墨西哥人引以为傲的五月五日节,起源于1862年5月5日。那天在墨西哥中南部普埃布拉爆发了与法国侵略军的战斗。墨西哥军在兵力和装备均处劣势的情况下击败了法军。拥有6040名正规军和12门新式大炮的法军,与装备旧式武器的4500余名墨西哥军交战,结果惨败。由于指挥官轻视实战经验丰富的墨西哥军而自满,法军462人战死、300人受伤、8人被俘。墨西哥的损失为83人战死、141人受伤。

墨西哥人因胜利的感动而身体颤抖。自西班牙的黄金猎人埃尔南·科尔特斯于1521年摧毁阿兹特克帝国以来,他们遭受残酷掠夺已达300余年。虽以独立战争勉强建国,却在1848年被美国夺去一半领土,这场胜利正是屈辱历史之后到来的一线光芒。在教会、军方与地主阶级为维护既得利益而聚散分合、四分五裂的国家里,竟在首战中大胜号令世界的法军,喜悦自然巨大。

法国侵略墨西哥的名义是钱。以行使求偿权、要求偿还债务为借口。独立战争后不久建立的墨西哥第一帝国因腐败而崩塌,内战后成立的以民众为基础的共和政体则饱受经济困难。击退圣安纳独裁政权而执政的贝尼托·华雷斯政权推行的各项民主改革,遭到掌握经济权的教会、军方与地主阶级的反对和抵抗。当时墨西哥900万人口中,纯印第安人500万和原住民与欧洲人混血的梅斯蒂索人300万支持政府,而掌握土地与商权的上层白人100万人却连税都不缴。经济困难加深,墨西哥于1861年不得不宣布债务违约,并停止支付本金及利息两年。

宣布延期偿付半年后,债权国派来了军队。在墨西哥东部最大港口城市韦拉克鲁斯港,先是6000名西班牙军,随后800名英军、包括600名阿尔及利亚步兵的2600名法军相继登陆,胁迫墨西哥偿还债务。外国军队的状况并不好。饱受地方性疾病折磨的外国军队与墨西哥政府谈判后撤军,法国却反而把派兵规模增至7000人。

法国统治者拿破仑三世关心的不是钱,而是新的领土。墨西哥计算的法国债权为300万比索。法国硬说墨西哥的实际债务额为1500万比索,但仍远少于英国的6900万比索债权,却仍以债务为借口企图在墨西哥建立新帝国。曾为克里米亚半岛与俄罗斯交战、介入意大利统一战争,并侵略阿尔及利亚、西非、中国南部乃至越南的野心家拿破仑三世,想要的是征服。

结果普埃布拉首战胜利的喜悦只是短暂。墨西哥最终被增至3.8万人的法军占领。1864年,传闻带有拿破仑血统的哈布斯堡家族约瑟夫大公被拥立为马西米利亚诺一世。墨西哥第二帝国由此诞生。** 马西米利亚诺一世自称印第安农民之友,也按自己的方式推行改革政治,但局势发生了变化。法军于1867年完全撤离,皇帝本人也被枪决,结束了人生。***

扬言要在墨西哥建立新帝国而气势汹汹的拿破仑三世野心受挫,原因有两点。首先是结束南北战争的美国心存忌讳。美国不乐见墨西哥受欧洲好战强国法兰西帝国的统治。在南北战争期间就要求法国撤军的美国,战后更透露直接军事介入的可能性,向法国施压。决定性的是,与国力日盛的普鲁士的战争已近在眼前。最终驻墨西哥的法军为保卫本土全员撤回。****

法军败退的真正因素另有其在。那就是五年间牺牲30万至50万人、极为顽强的墨西哥民众的抵抗。欢腾的五月五日节背后,是拯救了祖国的自豪。掠夺他人之物的权力者的贪欲不仅有限,还会加速其没落;而守护自己之物的百姓意志,则在历史中永远闪耀。向墨西哥民众致以赞颂!

/论说委员兼高级记者 hongw@sedaily.com

* 儿童节(Children's Day)的设立、由来以及是否为假日,各国不同。国际儿童节为6月1日,由1925年在日内瓦举行的儿童福利世界会议确立。由于大多数共产主义国家以这一天为儿童节,国际儿童节有时被误认为是由东欧阵营设立的,但事实并非如此。联合国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54年确定的世界儿童日为11月20日。

严格来说,把5月5日定为儿童节的国家只有韩国。自1922年起,少年运动团体与媒体等将5月1日纪念为“少年日”,后经小波方定焕等日本留学生组建的色童会而广泛传播。因被指与劳动节重叠,自1927年起改至5月第一个星期日举行纪念活动。日本殖民统治末期的1939年起中断的儿童节,于1946年复活,并依据1961年制定的《儿童福利法》固定为5月5日。被定为公休日则始于1975年。日本的儿童节也是5月5日,但那是“男童节”。“女童节”为3月3日。

** 约瑟夫大公是奥地利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的弟弟,被人们记作慈爱而勇猛的人物。他在奥地利海军服役,以率先垂范的提督闻名。在担任伦巴底—威尼斯总督期间应拿破仑三世之邀,以马西米利亚诺一世之名登上墨西哥皇帝之位。他是弗朗茨·卡尔大公与出身巴伐利亚公主的索菲的次子,1831年出生,但关于他是拿破仑·波拿巴直系孙子的谣言始终挥之不去。40岁的拿破仑一世进军奥地利后,与第一位妻子约瑟芬离婚,迎娶18岁的玛丽亚·路易丝为新皇后,她所生的儿子便是拿破仑二世。马西米利亚诺一世的父亲弗朗茨·卡尔大公是玛丽亚·路易丝的弟弟。他以把姐姐的儿子拿破仑二世去掉“拿破仑”之名、改称“莱希施塔特公爵弗朗茨”为条件将其接来,曾同住一段时间。马西米利亚诺一世的表兄拿破仑二世与母亲索菲关系极为亲密,这类传闻似由此而来。马西米利亚诺一世出生后不久拿破仑二世去世,此后索菲变得忧郁冷淡,这一点也使传闻更加扩散。历史学家之间的主流解释是,从情形看这只是谣言。

*** 马西米利亚诺一世究竟是否是20岁的拿破仑二世与年长6岁的舅母不伦所孕之子,仍留在谜团的领域,但作为墨西哥皇帝,他努力以仁慈施政。他也承继了贝尼托·华雷斯的改革措施。他努力废除强制劳役,招致拥有土地的大地主集团的反对。他也没有归还华雷斯政权没收的教会大量土地,因而与天主教神职集团对立。因既得利益阶层不予配合,国库见底,他便动用私人财产。即便败局已定,他仍拒绝周围退位与流亡的劝告,亲任总司令战至最后。马西米利亚诺一世投降后,欧洲各君主、文豪维克多·雨果、意大利统一英雄朱塞佩·加里波第都递交了请求留其性命的请愿书,但他最终仍被枪决。尽管世界各国都在请愿,墨西哥方面仍以留下“皇帝”将成后患为由执行枪决,这也是他未失民众信望的旁证之一。

**** 拿破仑三世最终在与普鲁士的战争中败北而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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