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4-25 | 안재후 기자

地球低轨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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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天行者大道行驶,在曲速引擎方向左转,一座形似机库的巨大建筑出现在眼前。走进建筑内部,一位留着小胡子的高个子绅士穿着灰色西装,略显无聊地站在那里。

他是这座建筑及其周边一切的所有者。从这里沿拉斯维加斯长街走下去所能看到的Budget Suites酒店也归他所有。不,横跨美国西南部的整个Budget Suites酒店连锁都是他的。

但笔者造访这座机库,不是为了酒店,而是为了未来,准确地说,是为了谈论一种全新概念的住宿设施。这种设施可以折叠成小体积装载到火箭上,然后在太空中膨胀,成为人可以居住的居住舱。

笔者今天的到访,也是应坚信外星人存在的亿万富翁、太空企业家罗伯特·比格罗之邀,前来参观他的充气式太空居住舱。除笔者之外,NASA和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JAXA)的相关人士以及采访团挤满了位于拉斯维加斯的比格罗宇航公司总部的机库建筑。

午餐即将上桌时,罗伯特悠然走上讲台,拿起麦克风,开始训斥我们。

比格罗宇航公司创始人罗伯特·比格罗正在公开充气式太空居住模块。“当我宣布将在2年6个月内开发出充气式居住模块并安装到国际空间站(ISS)时,各位都嘲笑我。但请看这里,我们只用2年3个月就做到了。”

在罗伯特发表演讲之前,笔者与他的员工们聊了聊。身穿白色连体服的员工们站在警戒绳的内侧,绳内围着一个用看似凯夫拉的灰色材料包裹的冰箱大小的物体。那个物体正是未来型太空居住舱“BEAM”。

据员工们介绍,BEAM即将被运往佛罗里达州的肯尼迪航天中心,抵达后最快数月、最晚一年内将搭载民营航天企业SpaceX的猎鹰9号火箭发射至ISS。届时,ISS上的NASA宇航员将利用机械臂把BEAM连接到宁静号(Tranquility)模块,并注入压缩空气。经过4分30秒,BEAM便会成为相当于8人帐篷大小、宽3.2米、容积16立方米的居住模块。

这还不是终点。宇航员们将历时2年测试BEAM或BEAM的大型版本是否适合人类长期居住。空气泄漏速度、内部辐射量、温度控制性能、遭遇太空垃圾撞击时的耐久性等,这种充气式结构以约每秒8公里的惊人速度环绕地球时出现的所有情况,都是细致观察与分析的对象。

从直观角度看,充气式模块是非常合理且有道理的方案。因为体积可以大幅缩小,重量也轻,能够大幅节省庞大的发射费用。实际上,BEAM的开发费仅为2500万美元,发射费用约为1亿5000万美元。虽然难以直接比较,但考虑到ISS历经10多年、数十次火箭发射、耗资1000亿美元才建成,这不过是零头。

当然,谁也无法保证充气式居住模块在太空中能像纸面上那样发挥出色性能。假设BEAM发挥出应有性能,而且一切如罗伯特所期待的那样,那么下一步会是什么?很可能是追加发射充气式居住模块来扩建ISS。已经进入研究阶段的充气模块式空间站的商业化也可以预见。除此之外,罗伯特还有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

那是罗伯特讲解完BEAM并开始回答提问的时候。前排有人抛出了这样的问题。

“您认为比格罗宇航公司能够参与载人火星探测任务吗?”

他回答说现阶段还不清楚。接着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我们正关注月球。”

没有更多解释。也没有出现追问。这一次虽然没有人失笑,但气氛是再次对他缺乏现实性的发言不予理会。

正式日程结束、人们走向出口时,笔者走近了罗伯特。他整个人靠在一把小塑料椅上,漫不经心地伸手示意握手。但当被问到月球基地时,他挺直腰板,像是要透露秘密般压低声音回答。

“事实上,这次BEAM的发射并不只是为了验证充气式太空居住模块的概念。这是为在月球建设永久居住区而迈出的第一步。”

他认为在ISS上的实验与最终目标月球基地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

“两个项目都必须在非常独特的地点完成非常独特的事情。与国际利益相关也是共同点。而且无论是政府机构还是非政府组织,都需要庞大的合作者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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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中期,罗伯特在美国西南部的沙漠地区察觉到了变化之风。尽管环境对人居住而言贫瘠,却在快速成长。特别是随着众多企业在这里扎根,对访客能够休息的廉价而舒适的住宿设施的需求不断提高。

投身酒店业的罗伯特尽可能廉价地购入土地,把省下的钱投资到顾客身上。他还在高速公路附近建设酒店,提高可达性。一旦买下的东西几乎从不转卖。直到别人疯狂投资的2008年,他才出售资产,本已丰厚的财产如雪球般膨胀。据说当时他投入房地产的金额以现在的货币价值计算高达7亿美元(约8300亿韩元),由此足以想象他赚了多少钱。

这样的他如今又在无人居住的不毛之地感受到了变化之风。那个空间正是太空。

他强调,经过过去10多年的研发努力,近来民营航天企业已承担起地球低轨道(LEO)的货物运输任务。不久之后也将负责宇航员的运输。SpaceX和轨道ATK就是实例。

“随着他们的火箭发射日益频繁、ISS上出现供民间太空游客使用的位置、民营企业在太空进行失重实验的时间增加,争夺太空居住空间的竞争也必然日趋激烈。”

或许民营企业会建设自主的空间站和太空实验室。政府下属的航天机构则会越过地球低轨道,一点点向地月之间推进,最终抵达月球。

“那之后会怎样呢?那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信。这些活动需要人,而人必然需要能够安心休息的空间。”

NASA曾在20世纪90年代启动开发模块式太空居住舱的“TransHab”计划。目标是开发比ISS更便宜的充气式飞船,用于载人火星探测。NASA连设计都已完成,但2000年美国国会削减相关预算,该计划因此中断。也就是说,在已有ISS的情况下,开发新东西的必要性没有获得政治支持。

然而罗伯特发现了政治人物看不到的可能性。于是他以低价买下了TransHab技术的所有权。包括飞船的设计和多层充气式外壳的专利等一切。此后他投入了自称“太空居住交钥匙解决方案”的研究。当然,与他至今所追求的一样,他追求的是廉价、舒适且便利的系统。

对身为酒店业巨头的他而言,太空这一全新的房地产就意味着新的机会。如果能攻占地球低轨道和所有民间太空基地,成为太空房地产巨头也绝非梦想。而且对罗伯特来说,月球是最具魅力的房地产。因为与太空空间不同,月球埋藏着资源。据悉,其中他尤其关注核聚变发电的燃料氦-3,并已在制定开采计划。

月球上还存在冰形态的水。将其融化并净化后,可用作饮用水或氢燃料的原料。此外,各国航天机构将月球视为探测火星等外星行星的最佳前哨基地和燃料补给站。

或许罗伯特感受到的最大魅力在于太空房地产处于无竞争状态。仅月球基地就毫无竞争者。潜在竞争者NASA至少到目前为止对建设永久月球基地不感兴趣,再次推进月球探测任务的可能性也很低。

对此,NASA先进探测系统(AES)计划负责人杰森·克鲁桑博士也表示,他翘首期待往返地球与月球的定期飞船投入运行的那一天。

但他认为,开启那个时代的主角将不是NASA,而是别的组织。

“NASA更想去火星。月球探测只不过是为载人火星探测而必须经过的过程。”

当然,罗伯特也很清楚月球基地建设并非说起来那么容易。尽管如此,他判断这完全是可行的。在纪念登月46周年、NASA部分参与的近期研究中也分析认为,载人月球探测的费用可以比过去的计算便宜得多。以前认为需要约1000亿美元,而现在认为100亿美元就足够。月球基地建设也认为约400亿美元即可实现。

据比格罗宇航公司高管、前宇航员乔治·赞卡介绍,带来这种成本削减的主要原因是月球资源的就地利用。

“如果水、燃料、辐射防护材料等不从地球带去,而是在月球上就地取得,就能节省巨额费用。”

即便罗伯特成功实现BEAM的商业化,到月球基地建成仍路途遥远。但只有BEAM先成功,才能向月球基地建设靠近一步。他打算不着急,慢慢推进。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太空居住模块才能毫无排斥感地获得所有人的认可。不过,他也无意在BEAM测试结果出来的这2年里袖手等待。

SpaceX的龙飞船正与连接两台B330的空间站对接的构想图。●●●

在罗伯特演讲期间,笔者凝视着悬挂在舞台上方的巨大结构物。那是空间站“奥林匹斯”的原型。正式名称为“BA2100”的奥林匹斯是宽12.5米、长18米的巨型模块,大得足以独自填满机库的一个跨间。它为3层结构,拥有10多个隔舱,两端配备对接装置,设计上可以再连接多个太空模块。据说完全膨胀后,内部容积达到ISS两倍以上的2250立方米。

特别是奥林匹斯以空间站为定位,因此还装有自身推进器。所以它可以在地球低轨道、月球轨道,或者地球与月球之间运行。也可以用作火星探测队员的中途停靠点和休息处。

只是就目前而言,奥林匹斯的发射与运用只是愿望。因为即便处于折叠状态,直径也达7.5米。现有火箭中没有一个强大到能把奥林匹斯送入地球之外的轨道。这一点比格罗宇航公司也很清楚。对他们而言,奥林匹斯更多带有象征今后要做的事情、或给人以灵感的图标性质。

当天虽未展出,但还有一款能填补BEAM与奥林匹斯之间空隙的“B330”。据赞卡介绍,这是开发进展顺利的载人居住模块,最多可搭载6名宇航员,凭借45厘米厚的隔热与防护壁,即便与微流星体(micrometeorites)碰撞也很安全。采用2个推力装置,还可以与其他飞船对接、拖曳和牵引。

“目前工程师们正在研究轨道飞行、对接、加速、机动等所需的航空电子系统。”

对此,去年5月比格罗宇航公司也曾表示,为了2018年发射B330,正在推进增聘100名新员工。

“由于不是概念验证用,而是人实际居住的首个充气式太空模块,B330比BEAM复杂得多。搭载于此的生命维持系统和便利系统将成为月球基地的基础。”

赞卡表示,B330最大的难题中大多数已在NASA的帮助下得到解决。尽管如此,他说仍有阻碍发射的问题存在。例如乘员的选拔以及缺少搭载B330发射的火箭。

B330的重量19.5吨,几乎是SpaceX猎鹰9号或俄罗斯联盟号火箭最大货物载重的两倍之多。但这个问题时间可以解决。例如今年下半年,最多可搭载53吨载荷的SpaceX猎鹰重型火箭将登场。NASA也计划在10年内完成新一代运载火箭“太空发射系统(SLS)”的开发,其货物载重可达航天飞机3倍以上的70吨。

然而这些火箭的开发并不能保证B330的成功发射与运用。在太空中,一切都不确定。

对罗伯特的计划持怀疑态度的人也相当多。有人批评说这等于把马车(飞船)挂在了马(火箭)的前面。也就是说,他在抢占月球基地、即月球房地产上过于贪心。还有人指出,他对月球基地的价值过于乐观。

尽管如此,罗伯特无意中止自己的计划。因为当实现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前进时,他才感到真正的成就感。最重要的是,他至少经历过一次以上不可能变为可能。

“少年时,我在拉斯维加斯后面的沙漠里听到过原子弹试验的巨响。成年后,我就在那片沙漠上建起了能长久维持的我的帝国。就在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毫无价值的土地上。”

或许正因如此,罗伯特领悟到世界充满惊奇,有时与眼睛所见不同。而且即便是无人赞同的想法,他也乐于努力将其变为现实。20世纪90年代创立发现科学研究所、开始研究超自然现象,也是充分体现他这种倾向的举动。当时他还买下了UFO和狼人目击传闻频发的犹他州的一处牧场,尽管被世人指为愚蠢,但这也是能窥见他的开放性与坦率的一面。

与罗伯特的对话即将结束时,比格罗宇航公司的员工走过来告知他还有另一场会议。罗伯特从讲台上下来后,一名手持摄像机的男子走近问道。

“那么您也相信外星人的存在了。”

随后他不停地大谈沙漠与外星人来访的神秘。等他停下话头,罗伯特讲起了过去多次提及的自己的故事。那是关于他小时候与外星人相遇的祖父母的故事。概括起来,罗伯特的祖父母开车穿越拉斯维加斯北部的沙漠时,天上出现了一团火球,越变越大,并放出明亮的光芒朝汽车飞来。

听到这个故事的那一刻,罗伯特开始相信外星人的存在,并一直表明外星智慧生命确实存在的立场。这类想法越是坚信,怀疑论者的攻势就越大。会有更多反对主张被提出,也会被嘲笑为骗子。

然而罗伯特对这些反应并不太在意。因为他认为,不管是外星人还是太空酒店,相信其可能实现本就是沙漠生活的一部分。

“一直都是这样。为了成功,有时必须证明其他所有人都错了。而且要比任何人都更早。”

● 月球基地建设路线图

明年前后,比格罗宇航公司的充气式太空居住模块“BEAM”将发射至ISS。这是为月球基地建设铺下的第一步棋。

▲ 第1阶段:BEAM

将BEAM安装到ISS,以验证充气式居住模块在太空中是否有效、是否优于现有居住模块。长4米的BEAM是一种测试模块,将搭载SpaceX的火箭发射,并在2年间由ISS的宇航员进行各种测试。

▲ 第2阶段:B330

BEAM的效用得到验证后,将发射可实际居住的充气式模块B330。长9.5米、内部容积330立方米的B330是可供6人停留的独立型空间站,拥有自身推进装置和生命维持装置。

▲ 第3阶段:奥林匹斯(OLYMPUS)

内部容积2250立方米的巨型载人空间站。以达到ISS两倍的内部容积,可搭载16人。虽然目前仍只是概念模型,但从比格罗宇航公司的构想图看,它将载着宇航员和月球车往返月球。若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目前还没有强大到能把估计最少65吨、最多100吨的奥林匹斯送入太空的火箭。

▲ 第4阶段:月球基地

如果像奥林匹斯这样的充气式飞船实现月球轨道定期运行,那么可以认为月球基地建设的限制大部分已经解决。正如比格罗宇航公司的构想图所示,月球基地的建设可以通过将多个与B330类似的模块拼接起来的方式实现。这一天,正将是从20世纪90年代到2000年代初期一直研究月球居住舱的NASA的权利被买下、并持续进行技术开发的比格罗举杯庆祝之日。

BEAM - “比格罗充气式活动模块(Bigelow Expandable Activity Module)”的缩写。

AES - Advanced Exploration Systems.

SLS - Space Lauanch System.

Seoul Economic Daily 科技新报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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