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4-14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美国版权力型腐败:茶壶山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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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4月14日,美国举国震动。因为《华尔街日报》在头版头条揭露了茶壶顶(Teapot Dom)丑闻。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美国海军决定将舰艇燃料由煤炭改为石油,为应对石油短缺而好不容易设立了石油储备地,却出了事。贿赂与腐败接连不断,揭露报道又相继刊出,全美因此沸腾。

行贿的商人和收受贿赂的高级公职人员等当事人立即出面否认。甚至还出现了“这是赤色分子颠覆美国的阴谋”之类的捏造与反扑。但美国政界和媒体不分派系,执着地把这一事件追查到底。当时的总统沃伦·哈定(Warren Harding)被评为美国历任总统中最糟糕者之一,原因也正是茶壶顶丑闻等各种丑事。

因地形形似茶壶盖而得名茶壶顶的海军储备地成为丑闻震源,其起点是盗窃。在美国海军作为备用燃料基地确保的油田附近打井、窃取国家财产(石油)的案例接连不断。这与1991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理由——科威特在边境附近的油田打洞窃取其原油——脉络相同。当时被民间人士偷油弄得头疼的美国海军选择的对策是收购,即买下周边土地。

石油商人对规模扩大的海军油料储备地垂涎三尺。他们想占有既是石油储备设施、又极可能有更多原油蕴藏的茶壶顶地区,却被海军这道墙挡住。要收购或租赁油料储备地须经海军参谋总长批准,而海军毫不留缝隙。自军缩会谈开始的1921年以来,美国海军一直坚持必须扩大应急储备设施的立场。

解决办法出自白宫。哈定总统把石油储备设施的管辖权从海军部移交给内务部。哈定政权的内务部长艾伯特·福尔把两处石油储备设施的运营权交给了民间商人,没有任何正式的招标程序或过程。后来在审判中被追问为何未走公开程序时,前内务部长福尔敷衍称“出于保守军事机密的必要”。真正原因不得而知,但有一点确凿:福尔收受了商人的贿赂。贿赂金额为40万9000美元。

起初被认为只是内务部长福尔个人腐败的丑闻,越查越大。美国屈指可数的石油商人接连牵涉其中,出让特惠资金流入执政党共和党政治资金的情形也逐一暴露。也有解读认为,哈定总统的突然去世(官方死因为心脏麻痹)正是因茶壶顶丑闻爆发而身心极度疲惫所致。*

媒体的持续报道两年后促成了参议院特别调查委员会的组建。以副总统身份继任哈定总统职位并成功连任的卡尔文·柯立芝总统,为了与哈定划清界限,也没有妨碍议会和司法部门的调查。

在参议院听证过程中罪状暴露的内务部长福尔被拘押收监。这是美国历史上现职阁员首次入狱。事情就此结束了吗?是的。至少有四名企业人士涉案,其中两人构成重罪,但罪名挂了一串,却没有一人受到应有的惩处。在1920年代繁荣的尾声,随着世人关注远去,惩罚沦为轻描淡写,只有海军的油料储备设施丧失了功能。**调查彻底进行却不愿严惩的“繁荣与飞驰的20年代”之后到来了什么,大家都很清楚——大萧条。

/权洪祐 论说委员兼首席记者 hongw@sedaily.com

*政治上无能却贪婪、且与女性关系复杂的哈定能登上总统之位,是有原因的。一是“长得像总统”的出众外貌,二是共和党元老们“在谁上都能赢的选举里推一个听话温顺的候选人”的挑选。厌烦了前任威尔逊总统所倡导的道德政治与原则论的美国选民,把票都投给了哈定。以压倒性差距当选的哈定把官职分给老朋友,靠私酒和牌局通宵,遭到国民冷落。1923年8月他去世时,流传着两种说法:一是因茶壶顶丑闻身心衰弱而患上致命疾病,二是被总统夫人毒杀。(哈定的夫人弗洛伦斯·哈定以30岁离婚女子身份与比自己小5岁的哈定结婚,并把丈夫培养成政治人物而闻名。丈夫一生出轨、只带给她痛苦,进了白宫仍与老朋友们像混混一样厮混,她不愿名誉再受损而将其毒杀——这种说法曾煞有其事地流传。)

**丑闻爆发后,茶壶顶等海军储油设施再无扩建,也没有新的开采尝试。得利的是最初的肇因者。想在附近油井插管抽油的石油商人迎来了机会,也有推论认为他们开采的部分原油出口到日本,被用作引发太平洋战争的日军燃料。(F.L.艾伦著,《美妙的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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