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4-08 | 오현환 기자

[心灵教练]百岁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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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云法师。东国大学禅学系外聘教授

去年年末年初,电视上时常播放一首名为《百岁人生》的歌。“七十岁时若那个世界来接我,就说还有事没做完,去不了。八十岁时若那个世界来接我,就说还能用,去不了……”因为播得太频繁,我上网搜了歌词来读。看了内容,人类的哀婉之情溢于其间,甚至令人心酸。印度诗圣泰戈尔在其诗集《吉檀迦利》中这样说道:

“当我生命终结、死亡敲响我的门槛时,

我要在这位客人面前放下盛满我生命的器皿。

我绝不会让他空手而归。”

若能像泰戈尔那样说,该有多好。挣扎着要活到一百岁,就能如愿吗?人的一生怎会由我做主,若能按年龄顺序离开此生,该有多好。然而“那一刻”从不预告,所以心里应当有所准备。不过有位哲学家说,人之所以信仰宗教,是想摆脱对死亡的恐惧,因此随口谈论死亡也实在难为情。

中国明代四大高僧之一,有云栖袾宏(1532~1612)法师。法师以生前留下优美随笔而闻名。这里介绍其随笔中的一则内容。

某位老人死后见到阎罗王,提出抗议。

“既然要带我到阴间,难道不该早点预先通知我吗!”

“我常常通知过你。你的眼睛渐渐昏花,是第一个消息;耳朵渐渐不灵,是第二个消息;牙齿一颗颗脱落,是第三个消息。而且借着你的身体日渐衰弱,我传了多少次消息。”

如果这个故事是为老人而讲的,那也有为年轻人而讲的。

一个少年死后向阎罗王质问。

“我眼明耳聪,牙齿坚固,身体健康。那么大王为何不事先给我传消息呢?”

“我也给你传了消息,只是你未能领悟罢了。东村不是有四十岁的人死了吗?西村不是有二三十岁的人死了吗?你不也看到不满十岁的孩子和两三岁的乳儿死去吗?怎能抱怨我没传消息呢?”

消息是通过肉身的病苦或衰老传来的。无论贫富贵贱,对一切存在都是公平的。总之人生如一场春梦,生死只在一瞬。何必如此执着。但这绝不是说可以随意度过人生。正因为死亡可怕,生命对我们才珍贵、才迫切。正因为迫切,才要努力地活。所以,若能过上不后悔的一天、有意义的一个月、幸福的一年,那这个人的一生便算成功。这样生活过的人,便能在死亡面前坦然自若,也无需向阎罗王质问了。所以,不必为了活到一百岁而过分哀切。正如金素月的诗句所言,纵然垂下千万条柳丝,也留不住将去的春天。

春天一下子近了。四处繁花盛开。该送走的必须送走,才能接纳新的生命。春天花瓣落了,树木才能在夏天舒展繁茂的叶子,而秋天叶子也要化为落叶。如此才可期许来年的春天。顺应自然、接纳自然的姿态,我看也是一种精彩的人生。让我们勇敢面对死亡这位客人。是的,我们要努力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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