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4-05

[年度最佳球员乔丹·斯皮思] 饥饿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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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皮思出色的赛季始于瓦尔斯帕锦标赛——他在第七十二洞推入3.6米推杆进入延长赛,为2015年共5胜打响了第一炮。有些人想要一些东西,也有些人是渴望得到某些东西。所谓拥有“饥饿精神”的选手,大多都经历过逆境。乔丹·斯皮思却不是。被称为高尔夫天才的他享有机会,在家人满满的关爱中成长。可他为什么打球时像是灵魂在燃烧?

巡回赛锦标赛举行的那个周日下午晚些时候。走在第15洞球道上的乔丹·斯皮思在心里祈祷。他向竞争对手亨里克·斯滕森捅了无数把短刀,以三杆优势领跑。在高尔夫历史上留下一笔的斯皮思的进军即将结束。这的确是不可思议的一年。继美国大师赛之后又拿下惊心动魄的美国公开赛,在剩下的两场大满贯中也表现出色,登上世界排名第一。

而且再过几分钟,他就将赢得奖金1000万美元的联邦快递杯,从而在2015年巡回赛中揽下高达2203万465美元的奖金。二十二岁的他在亚特兰大东湖高尔夫俱乐部的后九趁着短暂的安静,回想走到这一步所付出的练习与牺牲、家人的爱与支持,又有谁能说什么呢?

斯皮思在完成该轮比赛后说,他在那个宁静的瞬间做了祈祷。“我祈祷我的球落在第一层长草或球道上。我依然在全力以赴。”他否认了外界某些人的猜测——认为他在球场上已经有了捧杯的感觉。“胜负还说不定。

因为亨里克在球道上。我想他可能会在那里抓到小鸟,剩下的四个洞里还能抓三只小鸟。他是有这个能力的选手。所以我必须再减杆。因此我希望能在第15洞抓鸟,然后在几个洞保帕的话……”

“那家伙是个胜负型选手。他永远都很饥饿。”斯皮思的球童迈克尔·格雷勒似乎和其他人一样,为自己选手展现出的求胜欲和守住手中所得的能力感到惊叹。回想起第18洞果岭上那混乱的场面——斯皮思在欣喜的企业赞助商和大声叫喊的摄影记者面前举起巡回赛锦标赛和联邦快递杯奖杯——平时面无表情到近乎滑稽的球童笑得很灿烂。“我们打算开庆祝派对。这周斯皮思可能会有点累。但到了为总统杯前往韩国的时候,他的热情又会燃起来。”

▲ APRIL 11 美国大师赛

奥古斯塔国家

第三轮,第18洞

在第17洞打出双柏忌的斯皮思,在第18洞面对一记几乎不可能的高抛球(下坡球位,要越过沙坑把球送上向反方向倾斜的果岭)。他完成了一记耀眼的救球保帕,得以以单独领先的身份开启周日的比赛。

饥饿。永远无法熄灭的火焰。像他在2015年反复展示的那样,凶猛夺取的能力。斯皮思是从哪里获得这种饥饿精神的?平时谨慎有礼,但打球的样子更像是一千个斯皮思同时冲上来的安德玛广告。

“真不知道。”与斯皮思一同带领美国队赢得总统杯后刚刚归来的他的朋友扎克·约翰逊这样说。“他有某种看不见的能力,一种在球场上非要达成目标的内在能力。想要超越对手夺冠的那种饥饿感,很多选手都有。但乔丹拥有把它付诸实践的能力,这绝不平凡。”

斯皮思的求胜欲从小就在燃烧。父母都在大学时代做过运动员,在达拉斯郊外的家中,他的父亲对小儿子的运动非常积极。“他的父亲是我们棒球队和篮球队的教练,总是在身边。”斯皮思儿时的朋友杰夫·肖特默如今是北卡罗来纳大学橄榄球队的中后卫。“我们想练习的时候,叔叔总是带我们去一起练。我认为父母对运动的热爱对乔丹的热情影响很大。一起长大的朋友们的影响也不小。

我们在各个方面都要竞争。”达拉斯布鲁克海文乡村俱乐部的高尔夫教练乔伊·安德斯说:“乔丹好像从懂事的年纪起,打球就是为了赢。”2002年夏天,斯皮思的父亲带着戴着Air Jordan帽子的八岁儿子来请他上课时,安德斯是个刚干了一两个月、二十九岁的新手。

“那是第一次私人高尔夫课。我至今记忆鲜明,能让人记住十三年的八岁孩子并不多。不是因为他打出了非常出色的击球。那样的孩子很多。反倒是他一次糟糕的击球都没有,这很令人印象深刻。还有他提问的水准。他想知道如何打出各种弹道。他想知道这样那样的情况为什么会发生。有一次我对他说:‘想打小左曲球,就要把挥杆放平一点,用由内向外的路径击球。’于是他看着父亲说:‘我不是说过我需要把挥杆放得更平吗。’”

斯皮思的进步很稳定,安德斯自己也相当感动。安德斯大笑着说:“我当时想:‘哇,我是不是把这孩子教得真好。’可十多年过去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像乔丹那样的孩子。所以厉害的不是我,而是他。”

进入十几岁的斯皮思已经具备了怪物般的勤奋和品格。“有一天早上我在布鲁克海文准备开球,从附近的推杆果岭传来这样的声音。

‘您好,艾赫恩教练!’”在斯皮思念到初二的圣莫妮卡长期指导足球队的弗雷德·艾赫恩回忆当时。“乔丹周日早上7点45分一个人在那里练推杆,没有教练,也没有妈妈爸爸。一个初二的孩子怎么能做到那样?然后他问我:‘您要打球吗?我可以一起吗?’从才能的角度看,他的球技出色自不必说。特别是短杆,那时就很出众。但作为一个三十多年来每周打球的人,我可以断言,和乔丹打球的感觉就像和职业选手打球。从戴手套的方式到从包里取杆的方式,准备击球、把草皮放回原处、整理沙坑的样子。前九我打了37杆,他打了34杆。那时我五十三岁,乔丹十三岁。”

肖特默最后一次和斯皮思一较高下的地方也是布鲁克海文。两人当时是高中生,他的求胜欲已经让人熟悉。“我和另外两个朋友上场时偶然遇到了他。他和女朋友在一起,于是我们决定打大约两个洞的友谊双球赛。球技相当不错的我们三个人对乔丹和他的女朋友。女朋友的水平很糟。她把球打出去二十码左右,乔丹就用非常完美的一击来收拾。我不记得我们当时有没有记分,但只要看到取胜的机会,他就会抓住。”

▲ JULY 19 英国公开赛

圣安德鲁斯

第四轮,第16洞

瞄准大满贯三连胜的斯皮思推入9米的小鸟推杆,在剩下两个洞时升至并列领先。但他在第17洞打出柏忌,失去了进入延长赛的机会。

“是还是不是?”有人悄悄地这样问在东湖第18洞果岭旁观战的吉米·罗伯茨。那天在最后一组出发的斯皮思克服了第三轮不太理想的击球,经过巨大的努力升至并列领先。如果在第18洞推入6米推杆,他就能以单独领先的身份进入周日的比赛。

那正是斯皮思度过梦幻般的2015赛季期间,高尔夫界反复目睹的那种戏剧性瞬间。但由于凶猛追赶的杰森·戴伊,联邦快递杯和年度最佳选手奖都处于危险之中。而且那个瞬间,即便有人刻意写好剧本,作为斯皮思为赛季收尾的场景也显得过于宏大。

NBC体育冷静而慎重的解说员吉米·罗伯茨短暂地分析了可能性。然后盯着果岭说:“是。”斯皮思把球推了出去。球落入洞中时,罗伯茨抬起头,微微侧向一边。仿佛在说:“他就是那么特别的家伙。”

“其实我当时是这样想的。这家伙无论需要什么都能做到。”罗伯茨后来这样坦言。“那就是锦标赛的水准,球进洞时,我的心情是‘好吧,也不奇怪’。”罗伯茨三十多年来在最前排仔细观察了无数职业选手。在众多伟大选手中,能在奖杯当前时打得更好的选手屈指可数。

某些高尔夫球手能发挥出那样的实力,是因为什么才能?“他们是真正对那个瞬间感到自在的人。”罗伯茨说。“而乔丹好像就拥有那样的才能。他二十二岁,但看不出被瞬间压倒的样子。反倒是抓住那个瞬间。身体能力自然明显,但这又是另一回事。他自信却不傲慢。到了关键时刻,他反倒像被点着了火。完全感觉不到压迫感。

很多运动员说‘我为这样的瞬间而活’。但实际上真正如此的又有多少呢?”撰写本·霍根传记、并揭开奥古斯塔国家棘手历史、于1998年成为超级畅销书的《大师赛》的作者柯特·桑普森,在2010年惠普拜伦·尼尔森锦标赛上第一次亲眼看到斯皮思比赛时的表情。当时十六岁的业余选手斯皮思在首次登上巡回赛舞台的比赛中并列第16位。

“周二和周三,他因为亲眼见到明星选手和视为偶像的选手,看起来有点发懵。”桑普森回忆当时。“但周四再见到他时,完全找不到那种迹象。比赛一开始,被威严压住的气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重要时刻打出好球(发挥只有精英选手才具备的强韧心力)并不像“大胆”那么简单,也不像它那么困难。“杰克·尼克劳斯和鲍比·琼斯在决定性的时刻太强了。”桑普森说。“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人都说过,他们的动力来自不想在球场上显得像个傻瓜。只要不显得像傻瓜,他们实际上比普通人感受到的恐惧要少得多。”

就斯皮思而言,舞台越大,他似乎越自在。罗伯茨分析认为,这位两届大满贯冠军对胜利的饥饿感以及在重压之下展现出的异乎寻常的从容,几乎可以说是天性。“我认为这是先天有多少、还是后天培养的问题。运动员生来带有一定程度的求胜欲,但也有人通过体验竞争、感受胜利的刺激而后天领悟。这只是推测,但就乔丹而言,恐怕也与氛围温暖的家庭、安稳的童年有关。他的父亲是很优秀的人,他的母亲也是,都是非常普通的人。”

通过体育来矫正童年创伤的运动员非常多,他们的自尊与在赛场上展现的实力过度纠缠在一起。罗伯茨举了他个人非常尊敬的老虎伍兹的例子。恐怕是因为从小到不可思议的年纪起就不得不背负的巨大压力与期待。罗伯茨说:“很多人把失败当作挫折”,“也许乔丹在成长过程中对展现真实的自己完全没有负担,所以不觉得失败或失利定义了自己。”

▲ SEPTEMBER 27 巡回赛锦标赛

东湖

第四轮,第5洞

在联邦快递杯悬而未决的情况下,斯皮思有力地推入13.8米的小鸟推杆,击退了亨里克·斯滕森的追击。

老虎。今后高尔夫界会有用别的标准来评价选手的一天吗?在他的巅峰期之后,不少选手因偶尔闪现的伟大而被视为能统治高尔夫界的材料。然而不知何时就失去了那股气势。亚当·斯科特看起来命中注定要成为第一人,却在二十多岁时没有拿到大满贯冠军。如今三十五岁的他只在大满贯中拿下1胜。在派恩赫斯特一路领先拿下美国公开赛冠军的马丁·凯梅尔看起来也要成为第一人,但此后连巡回赛的一场胜利都没有再取得。仅仅几年前卢克·唐纳德登上排名第一,如今几乎找不到他的踪迹。十二个月前罗里·麦克罗伊看起来将长期统治巡回赛,但2015年他在大满贯中一次都没有展现出威胁性。

考虑到过去一年展现出的掌控力,不对斯皮思抱有类似的希望是不可能的。我们的期待是否不切实际?尽管我们渴望英雄,但是否有才能的选手太多,以至于一名选手无法完全掌控?而如今的年轻选手是否兴趣太过多元,或者获得的报酬太多以至于不必抱有那样的渴望?又或许他们没有做出登上那个位置所需牺牲的意愿。

“刚才提到的那些好像完全不适用。”罗伯茨说。“老虎是范式。让我们回到1996年。PGA巡回赛评选的年度最佳选手是汤姆·莱曼。他那一年拿了2胜。那就是最高标准。那几乎是常态,因为高尔夫就是这么难的运动。输的时候比赢的时候多。

然后不知哪来一位年轻选手出现,改变了对‘最好’的定义。而且一年赢五次、八次、十次。这样持续了十多年。于是所有体育迷的视角都变了。人们开始期待一个世纪一次、一生一次、要重新投胎才可能发生的事。”

扎克·约翰逊与老虎生在同一时代,尽管现在依然在激烈争胜,但他说想再一次看到高尔夫界被一位拥有非凡才能的选手所统治。

谁?问是谁吗?正是伍兹。“我真心希望出现第二个老虎。因为我想看到老虎带给我们的那种感觉,被如今的年轻人——罗里和乔丹、杰森·戴伊、里奇·福勒这样的家伙们——所体验。

就像乔丹今年那样,老虎把天花板推得非常高。如果有机会与那种程度的伟大竞争,该怎么做才能让实力更上一层?该怎么做才能成功?如果有机会与那位选手一较高下,该怎么做才能赢?人会产生这样的心态。”

那么2016年该对乔丹·斯皮思期待什么?“我不知道会不会看到上赛季所看到的那些。比如两场大满贯冠军、在所有大满贯中一直争到最后五六个洞这样的表现。”约翰逊说。“我无法解释原因。

就是没有把握会再看到一次。但他是那种在任何项目中都难得见到的层次的选手,更不用说高尔夫需要成熟与经验,学会取胜要花很长时间。如今他已经知道方法并怀有渴望,所以预计今后会赢得许多冠军。他大概会把身体练得更壮,会更强,击球距离大概也会更远。他还年轻嘛。”

“问我预料什么?”柯特·桑普森反问道。“这么说吧,我这样回答。前不久我在达拉斯的布鲁克霍洛打球,那是斯皮思的教练卡梅伦·麦考密克做过职业的地方。好像是巡回赛锦标赛结束后的第一天或第二天。我开着球车去练习场。从相反方向驶来乔丹·斯皮思乘坐的球车。因赢得联邦快递杯而得意洋洋的样子依然在,但他已经出来练球了。他练习之勤奋,就像大胃王贪恋食物。所以问我下赛季预料什么?我看他会再赢一次大满贯,在其他比赛中也会争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2.4米的推杆?进洞啊!’对一个因为自己的球还没进洞而故作不幸表情的选手,怎么可能不希望他获得机会呢?”

Seoul Economic Daily 高尔夫杂志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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