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4-05

西伯利亚“出兵”…歪曲历史的高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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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4月5日,日本海军陆战队100余人突然登陆符拉迪沃斯托克。名义是保护侨民团。在共产革命的混乱中,一名日本人商店的店员被杀,日方仿佛等待已久般展开了登陆作战。在外港待命的英国海军巡洋舰也随之响应,让50余名武装士兵登陆。*这是在一战与俄国革命之际,日本与美国、英国、法国军队的干涉(intervention)也在滨海边疆区开始的时刻。**

为何向西伯利亚派兵?大致有三个理由。首先的算计是,阻断提供给同为协约国一员的沙俄的枪炮等战略物资流向德国的可能性,并通过援助白军来阻止共产革命的扩散。此外,还多了一个必须营救捷克军团的名义。

所谓捷克军团,是把被奥地利军征召、又被俄军俘获的捷克籍战俘重新编成的、用于对德奥作战的外籍部队。对于同德国签订停战协定、脱离协约国阵营的列宁而言,捷克军团是个烫手山芋。因为他们扬言要继续与德国作战,斗志高昂。对于协约国要求把捷克军团从俄国撤出、投入法国战线的催促,列宁选择了迂回归国的路线,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以直接越过西欧边境不便为借口,取道西伯利亚铁路再以船只送往欧洲战线,这是一段漫长之极的旅程。1918年5月,因偶发事件红军拘押了捷克士兵,装备齐全的整个军团随即起事。在俄国腹地夺取运输工具、拼命躲避红军突围而出的捷克军团起义,对本就在寻找干涉名义的列强而言是个好借口。***

捷克军团历尽艰险终于安全脱身,回到祖国。总数曾达9万余人的国际干涉军自此也失去了名义。在滨海边疆区,甚至有部分中国军阀加入国际干涉军,但苏俄军队却日益强大。难以支撑的国际干涉军在捷克军团撤离的1920年撤军,日本却在西伯利亚与满洲一带驻扎大规模兵力继续赖着不走。为何想要长期占据?

这是无止境的扩张野心所致。日本对西伯利亚倾注全力。日本陆军21个师团中有11个师团直接或间接参战,多达7万5000余名日军搅乱该地区。日本还图谋把苏联建立的傀儡远东共和国纳入其势力范围。成功了吗?以失败告终。因为红军的抵抗,以及多达20万余名朝鲜人在每个关键时刻都在折磨日军与白军。****

最终,日本耗尽了相当于当年年度岁出(1918年为10亿1700万日元)的战费,付出5000余名阵亡者后,才与苏联建交(1925年)并完全撤军。这里产生了疑问:为何称“出兵”?这是近代日本历次战争支出中费用最多、战斗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为何不是战争而是出兵?可看出两种意图。

首先,日本大概相信自己能够被纳入其他国家以营救捷克军团这一人道名义所打出的“干涉”这一美名之中。把“出兵”这一名称冠上去的理由,也可解读为意图淡化侵略失败这段历史所具有的意义。这正符合把侵略包装成“进出”的“歪曲大师”作风。5000余名日军阵亡者会死得安宁吗?因出兵而被杀害的西伯利亚朝鲜人与俄罗斯人的怨恨似乎仍可听见。

侵略者日本想要隐藏的历史所留下的副作用,原封不动地转嫁给了我们民族。朝鲜变成大米掠夺基地的时期,正是西伯利亚战争前夕日本谷价暴涨与大规模骚乱之后。战争前夕对需求将增加的大米进行囤积居奇,酿成米骚动(1918年7月),最终朝鲜的粮仓地带变成了为日本人供应大米的基地。日本帝国为解决大米不足,积极在朝鲜推进产米增殖,大米产量翻倍,但朝鲜人人均米谷摄取量反而降到不足一半。原因在于超过增产部分的大米被运往了日本。

日本军队把女性当作性玩物的慰安妇制度也是从此时开始的。民族移民史上最大的悲剧——滨海边疆区朝鲜人被强制迁往中亚(1937年),也与日本的西伯利亚出兵并非无关。*****

日本并非出兵而是侵略战争开始,至今整整98年。侵略的时态是过去式吗?被隐瞒与歪曲的日本人耍弄的无能祖先,与我们又有多少不同?/权洪佑 论说委员兼首席记者 hongw@sedaily.com

*日军正式派兵日期为1918年8月12日,陆军500人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登陆。在正式参战4个月之前就由当地舰队司令官决定让兵力登陆,反证了日本军部无论如何都想插手俄国红白内战。

**协约国对俄国内战的干涉(Allied intervention in the Russian Civil War)不仅发生在西伯利亚,也遍及俄国各地。克里米亚半岛部署了希腊军2万4000人和波兰军1万2000人。美军1万3000人、加拿大军4000人、塞尔维亚军4000人、意大利军2000人、英军1600人、法军760人分别进驻白海附近的港口阿尔汉格尔斯克和符拉迪沃斯托克。罗马尼亚军4000人只派往阿尔汉格尔斯克,日军则只向符拉迪沃斯托克派兵。

***捷克军团对韩国独立运动史也产生了重大影响。他们夺取了数千辆列车以及俄国皇帝藏匿的金块和武器,在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甚至经营银行、邮局和报社,持续东进两年,4万7000余人抵达符拉迪沃斯托克安顿下来,登上回国的船。在离开西伯利亚之前,他们以低价转让的步枪、机枪和弹药武装起来的独立军,在青山里战斗中取得大胜。

****在俄国红白内战中援助红军的西伯利亚朝鲜人独立军的功绩,是独立运动史中应重新发掘的部分。朝鲜人独立军部队的活跃情形,正通过前苏联曾隐藏的未公开外交文件和各种史料陆续被揭示。据部分史料记载,朝鲜人独立军一个连的兵力曾阻挡过日军与白军两个师团。

*****关于斯大林把居住在滨海边疆区的朝鲜人强制迁往中亚的决定,此前有力的说法是担心朝鲜人在与日军开战时站到日本一边而采取的先发措施,但如今出现了完全相反的见解。即斯大林担心在日本侵略西伯利亚时以团结之力为击退日本作出贡献的朝鲜人会刺激日本,给其入侵苏联以借口,尤其判断自尊心极强的朝鲜人若建立独立国家,会对其他少数民族产生不良影响,因此不惜以政权存亡为代价决定了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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