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18 | 권홍우

解除禁运…派对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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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3月18日,奥地利首都维也纳。全世界屏住呼吸,注视着一个人的嘴。沙特阿拉伯石油大臣艾哈迈德·扎基·亚马尼。在摄影记者的闪光灯中,亚马尼开口了。"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成员国将冻结原油价格,并解除对美国的石油出口禁令。"人类同时经历的首次能源危机——第一次石油危机,以这一天为转折点进入平息阶段。这距1973年10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以来、以阿拉伯国家为中心的产油国宣布将石油资源武器化,仅过了5个月。

主导解除石油禁运的国家是最大产油国沙特阿拉伯。在参加维也纳会议的9个阿拉伯石油输出国组织(OAPEC)成员国中,科威特和利比亚等5国主张涨价,但沙特仍推动形成了价格冻结与解除禁运的方案。石油武器化的提议者、也是最大受益者的埃及总统安瓦尔·萨达特认为进一步的石油危机反而有害,积极说服"阿拉伯兄弟国",这也成为解除决定的后盾。萨达特的说服逻辑是这样的:"只要继续减产和涨价,隐藏的石油和新的油田就会冒出来。结果只会蚕食我们自己的市场。"这一说法奏效了。

第一次石油危机虽仅持续5个月便告结束,却给世界经济带来巨大打击。自1973年10月中旬对亲以色列国家实施石油出口禁令以来,涨幅高达4倍。从每桶3.01美元飙升至11.65美元。消费国经历了通胀加剧、国际收支恶化、萧条与失业增加的四重困境。美国消费者也受到冲击。"由于禁止对美出口石油,隆冬时节歇业的加油站增多。消费者要奔波数十公里,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汽油出售的加油站,还要长时间排队等候。为找油四处奔走、在寒冷中开着暖气在车内等待,汽油消费反而进一步增加。"(摘自安东尼·桑普森著《谁在支配石油》)

产油国赚到钱了吗?难说。当然,表面上收入增加了。产油国的石油出口收入从1972年的230亿美元增至1977年的1400亿美元,但外强中干。石油美元通过两条途径又回流到美国。第一是汇率变动。美元贬值使实际收入减少。第二是武器销售,美国向中东出售了大量武器。每当美制高性能武器流向伊斯兰国家,以色列都向美国抗议,但美制武器主要被用于内乱、镇压本国国民以及"伊斯兰兄弟国之间的战争"。

真正赚到钱的是石油巨头和日本。由美国5家、英国和法国各1家组成的7家国际石油巨头,被称为"支配世界的七姊妹",尽管销量减少,但利润空间扩大,坐上了钱堆。全球性的石油危机和节约风气,给日本产小型车和节能型家电打入世界市场提供了契机。"轻、短、薄、小"所谓轻短薄小的日本电子产品此后20多年席卷了世界市场。

也有观点认为日本获得的利益只是"九牛一毛"。经济史学家威廉·恩道尔在其著作《石油地缘政治揭开的20世纪世界史真相》中,引用相关文件强调:在引发石油危机的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前5个月,美英的石油与金融资本已聚在一起,事先设计了油价上涨4倍后的国际金融框架。也就是说,石油危机是美英主导的盎格鲁-撒克逊世界支配战略的下层结构。记者出身的詹姆斯·诺曼更进一步。在论述大国围绕原油的霸权的著作《石油牌》中,有一段提到,1980年代低油价、低汇率、低利率的"三低"时代加快了作为产油国崛起的苏联的解体。诺曼指出的下一个对象是中国。

在原油相关作者中最为中立、最受权威认可的丹尼尔·耶金,在其获1992年普利策非虚构类奖的名著《石油大博弈》(原题prize)中,也将石油危机解读为中东产油国之间争夺主导权、以及大国为守护石油权益而展开利益争斗的结果。理查德·海因伯格称第一次石油危机是"黄金时期收尾的事件",认为人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稳健增长的时代宣告终结。他从两次石油危机中预见了碳氢化合物(从煤到石油的矿物资源)时代的终结,其著作的书名已成为著名语句:《派对结束了(the Party is over)》。

派对真的结束了吗?过去低油价无条件是好信号,而今天担忧低油价的理由是什么?世界比石油危机时变好了吗?压低国际原油价格的美国油砂,尽管有环境破坏争议,威力依然不减。开发替代能源的意愿也受挫。产油国正遭受萨达特总统在维也纳会议前后强调的"隐藏石油的诅咒"的直接打击。沙特阿拉伯政府今年的预计赤字接近1000亿美元。有警告称,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沙特616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5年后也将耗尽。单从石油的角度看,没有改变的只有一样:盎格鲁-撒克逊的支配力。

遭遇石油危机的韩国情况如何?很艰难。1973年高达14.9%的经济增长率,1974年降至8.0%,1975年降至7.1%。国际收支赤字也从5.6亿美元扩大到19.3亿美元,批发物价上涨42.1%,消费者物价上涨24.3%。社会也很混乱。为给批评政权的媒体戴上口套,政府动用中央情报部施加广告压制,东亚日报屈服——在那个春天的入口,政府为安抚平民推出了税制改革方案。宣布引入综合所得税(实际引入是1976年)时提出的政策目标是收入再分配与公平课税。不知42年前的政策目标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所幸的是当时还有出路。凭借中东特需赚来的石油美元,当时韩国经济找到了出口。那么如今呢?亟需能打破经济困境的替代方案。曾被称为"大丰收"的统一可能性,也因开城工业园区关闭而变得淡薄……派对真的结束了吗?

/权洪佑 首席记者兼论说委员 hongw@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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