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08

[赵休亭制片人的Cinessay] 爱的光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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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问爱是什么,回答说是泪水的种子,是不是太过消极?回头看,我曾以为是爱而做出的许多举动,幼稚可笑、令人羞愧、荒唐无稽,但沉浸在爱里时,眼中看不见别的,耳中也听不进别的。那种让人误以为没有那个人世界就会崩塌的爱……爱究竟是什么,竟能让人抛下王冠、抛下祖国、甚至抛下性命?然而我们普通人所经历的爱并不那么简单。会因为最后剩下的一块腌黄瓜而生气,会被对方脸上的一颗痣所刺眼,也会对比自己过得好的对方心生嫉妒。乍看如那片青草原上画一般的房子那样美丽的爱情,细看之下却层层藏着小气、吝啬与邋遢。尽管如此,没有什么比爱更能让我们心动、给我们慰藉。电影《雨曲背美之恋》(1990年,张善宇导演)就这样毫不掩饰地呈现了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往返的爱的光与影。

历经风浪的半个混混、却心软而多情的裴日道(朴重勋),在底层生活中辗转、生下裴日道的孩子后马马虎虎成家的新媳妇(刘惠丽),终日被酒鬼丈夫殴打却仍保有纯真之心的闵公礼(崔明吉)——这三个人也许是一辈子“没机会体面地活一回”的贫穷而孤独的人。最不适合他们的词,也许正是“爱”。在裙子工厂里作为裁剪师与缝纫工组成一组而相识的裴日道与闵公礼。开始时小心翼翼,但一如往常,“爱”没有中间地带。因为爱让人押上一切,两人梦想着千年万年不变的木乃伊般的爱情,彼此深陷其中。然而,新媳妇并不好对付。在街坊邻里遭尽羞辱而落幕的爱情,寒酸地渐渐熄灭。又过了相当长的时间,某一天两人重逢,去了作为回忆之地的塑料大棚。与回归家庭的裴日道不同,抛弃了一切的闵公礼,面对满心欢喜、提出重新开始的男人,倾吐出这段时间的痛苦。“你知道我来过这里多少次吗?我曾疯了一样地喜欢你,但一点用都没有。心这东西,凉了就完了。现在我不爱了,现在太晚了!!”

依旧穿着白袜子、神情温顺出现的公礼那绝望的泪水中,我真切看到了寒酸爱情的终结。只要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险恶破旧的小路也是幸福的,连房内摆着鞋子的廉价旅店也说像宫殿一样而笑着的善良的公礼。为了爱抛弃了一切,却什么都没有留下。同样可怜的是连名字都没有出现的新媳妇。动辄用煤球夹子制住丈夫也要守住的“家庭”,恐怕不是因为她是“正室”,而是因为那是她第一次拥有的、只属于她的空间、只属于她的爱。新媳妇那悲苦而粗糙的过往岁月所造就的那份凶狠,只让人心疼。有时会像挂念熟人一样,惦记裴日道、公礼和新媳妇的近况。公礼是否又遇到了心爱的男人,日道和新媳妇是否还在一起,雨曲背美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希望爱没有抛弃他们。

KBS制片人赵休贞(KBS1广播《用大数据看世界》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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