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猴子的农场主人某天向猴子们宣布:“从今天起,给你们的橡子发放方式与以往不同,早上给3个,晚上给4个。”结果猴子们全都闹了起来。“这根本说不通。早上给4个,晚上给3个!”主人按它们的要求照办,同时嘟囔道:“这些蠢东西!两种其实一样,连这都不懂!”这是中国哲学家庄子所写《齐物论》中的故事。那么,各位认为谁更愚蠢呢?是认为合计为7就都一样的主人更明智,还是认为顺序很重要的猴子更明智?还是两者都愚蠢?
首先,猴子们为什么希望早上吃得更多呢?一整天活动所需的能量,在早上摄取可能更有利。也可能它们认为晚上吃多了只会长肉。当然,猴子或许不会在意减肥。也许它们是想减少不确定性。如果晚上可能得不到吃的,那么先确保更多份额就是消除不确定性的有利策略。假如说早上给2个、晚上给5个,那不管合计是不是7个,恐怕真的会爆发暴动。我们从中学到的教训是:不仅总和重要,顺序也很重要。
看看“胡萝卜与鞭子”这一说法的顺序。若鞭子在前,人本能地会产生抗拒感。若胡萝卜在前,做得好或许就不会被打。可鞭子在前,那就是先挨一顿。做得好虽能得到胡萝卜,但那时已经被打过、心情已经受损。凡事先善待对方很重要。“其实正因为非常看重你,才更多地训斥而不是表扬。”这已是不再奏效的安慰之词。表扬永远在先。并且要吝于训斥。调查美国《财富》500强企业高管使用表扬与训斥的频率,得出了黄金比例:六句表扬对一句训斥。我在某公司演讲时讲到这点,一位干部高管在休息时间对我说:“金教授,我们公司的氛围有点不同。我们是反着来的。”在这样的公司里问员工,他们会回答“我的上司讨厌我”。
在英国伦敦,犯下重罪就被流放到澳大利亚。1000人上船,只有100人活着抵达。市民团体的抗议如雨点般袭来。“再怎么说是囚犯,人权也不能这样对待。”采取了一项特别措施后,1000人上船有900人活着抵达。采取了什么措施呢?以前是按上船人数支付运费,如今改为按活着抵达的人数支付。这是囚犯变为客户的瞬间。还有共产党统治下莫斯科发生的事。炎热的夏日,出租车司机们都在树荫下休息。为什么呢?因为是全额月薪制。面对市民“让我们见见出租车吧!”的抗议,共产党采取了一项措施。结果从第二天起,在郊外高速公路上出现了空出租车全速飞驰的场面。这是“按行驶里程差别支付”方针带来的荒唐结果。从这两个案例中学到两个教训。第一,激励在推动人方面极其强大。第二,要用就得用对。若变得不需要客户,那就出大事了。
激励并非只有总和重要。顺序也很重要。先善待对方很重要。传达消息的顺序也是“好消息在前,坏消息在后”才对。先听坏消息,心情受损,好消息听起来也不像好消息。先给胡萝卜,必要时再举起鞭子。也并非一定要举鞭子。棍棒是佩带用的,并不是真要拿来使用的。各位,别小看猴子!
延世大学哲学系教授 金亨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