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04

[通过古典读世界] 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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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作为合法阻碍议事手段的“冗长发言”(filibuster)引起了市民的广泛关注。从不再出现围绕法案通过与阻止而在国会议长讲台周围激烈对峙的场面这一点看,冗长发言可以说是一次成功的尝试。此外,围绕《反恐法》,不仅赞成的主张,反对的主张也获得了公开表达的机会。在这一过程中,冗长发言让国民得以反思《反恐法》不仅关乎国家安全,还与市民个体有着怎样的关联。

在运营共同体时,我们不能不思考不仅要听取多数的声音,还应如何倾听少数的声音。是因为多数即为善,所以无需听取少数的主张;还是因为多数无法独占善,所以应关注少数的合理主张,这需要仔细权衡。就此而言,有必要考察统一了战国分裂局面的秦国的国政主导者李斯所作的《谏逐客令》。秦国位于今天的陕西省,在中国全域中偏于西部。同时,秦国在经济和文化上都较为落后,战国初期甚至未能进入主导统一的候选之列。为弥补这一弱点,秦国面向全国之人发布了求取人才的“求贤令”。事实上,因这一措施,天下的人才纷纷涌入秦国。李斯也是楚国人,是寄希望于求贤令而来到秦国的人才之一。秦国把涌来的人才用于适当之处,最终成就了统一大业。

然而秦国突然采取了与求贤令相反的措施,发布了驱逐外国出身人才的逐客令。这一发布源于当时震动政局的间谍事件。韩国(韩)的郑国是土木专家,来到秦国后负责开垦低湿地、化为良田的国家工程。然而郑国怀有通过大规模土木工程使秦国财政破产的用心。这一用心被揭发后,秦国便对外国人才加以间谍嫌疑并下达了逐客令。李斯难以放弃自己的抱负,便向秦始皇上书反对逐客令,列举了外国人才来到落后的西部秦国、为国家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事例。秦始皇也认为,外国人才虽可能受到间谍嫌疑,但其贡献的业绩不容忽视。

进而,李斯向秦始皇发问:泰山为何高峻,大海为何更深?“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李斯在此主张,秦始皇若挑选人,必然失败。他还反问:被驱逐的人才会去哪里?他主张,如果他们最终涌向秦国的竞争国,只会招致“为敌增力、为盗送粮”的悖论局面。秦始皇读了李斯的上书后,承认了自己的政策过失,撤回了驱逐人才的命令。

正因为这样合理的主张被接纳,秦国才能在比竞争国落后的状态下成就统一大业。从“泰山不让土壤”中,可以读出尊重少数主张中合理成分的整合价值。

/申正根 成均馆大学儒学大学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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