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03

[您怎么看] 下调燃油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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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元哲 汉阳大学经济金融学部教授/李东揆 韩国租税财政研究院副研究委员 2014年国际油价曾达到每桶100美元左右,去年骤降至30美元左右,但国内油价并未如消费者期待的那样大幅下跌,于是下调燃油税这一老话题再度被提出。目前汽油按从量税方式每升征收529韩元的交通·能源·环境税。若计入炼油企业利润等,即便原油价格降为0韩元,消费者也必须支付每升900韩元以上才能购得。支持下调燃油税的一方主张,在当前国内外经济恶化的局面下,为确保企业对外竞争力、缓解民生经济负担并刺激消费,下调是必要的。反对一方则反驳称,我国燃油税比重与油价与发达国家相比绝不算高,通过人为压低油价大幅改善国民经济的可能性极低,因此下调政策并不妥当。现将双方观点一并刊载。

赞成——尹元哲 汉阳大学经济金融学部教授

为刺激消费、增强企业竞争力应予下调

● 若考虑收入水平,燃油税比重高于经合组织平均

● 改善空气质量、节约消费的效果并不大

● 税收减少部分可通过查处逃税等弥补

汽车用汽油和柴油上究竟附加了多少税?政府在原油进口阶段先向炼油企业征收关税和进口征收金。随后在炼油企业将原油精炼并出厂石油产品的阶段,不论价格如何,按每升汽油529韩元、柴油375韩元的从量税形式征收所谓交通·能源·环境税。在此之上再加征15%的教育税和27%的行驶税。当然,消费者在加油站购买汽油、柴油时,最终还要额外承担10%的增值税。

我们通常所说的燃油税是交通税、教育税、行驶税三件套。若再加上增值税,消费者支付的税金约为每升汽油870韩元、柴油630韩元。燃油税与增值税合计,相当于加油站销售价格的汽油约64%、柴油约56%。

近来要求下调燃油税的背景在于,国际油价大幅下跌,但消费者能切身感受到的加油站油价却未能同步下降。实际上,正因为税金在消费者价格中占比超过一半,才出现这种现象。

我国的燃油税水平究竟是否适当?若只看燃油税在加油站价格中的比重,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相比,我国的燃油税比重绝不算高,略低于平均水平,这是事实。但若看税金的绝对水平,或结合经合组织国家与我国的收入水平来衡量燃油税,我国则高于经合组织平均。尤其考虑购买力平价指数时,汽油价格属于最高一档。

若下调燃油税,是否真的会对改善空气质量和节约能源消费产生负面影响?据了解,汽油、柴油等运输用燃料价格即便变动,消费在短期和长期都变化不大。参考来看,关于汽油需求价格弹性的多数实证研究结果显示,短期和长期均缺乏弹性。归根结底,除非将燃油税提高到相当高的水平,否则通过减少汽油、柴油消费带来的空气质量改善和节约效果并不会很大。

迄今为止,政府以长期改善空气质量、引导汽油柴油高效消费等为由,对下调燃油税持否定立场。但燃油税原有的这些功能已大为削弱,反倒是下调燃油税带来的税收减少才是政府真正的顾虑。

政府每年通过燃油税征收20万亿韩元以上。燃油税下调幅度多大,政府税收就减少多少。但若把征收交通税的目的之一——交通设施的投资与运营管理做得更有效率,并更有效地打击假油以减少逃税部分,就能弥补相当一部分。至今不是仍有一些使用率远低于需求预测的道路,以振兴地区经济的名义被不断建设吗?

正如政府所主张的,改善空气质量与节约消费固然重要,但考虑到我国经济近来的现实,振兴景气和刺激消费也不容忽视。此前要求下调燃油税主要出现在高油价时期。但在近来低油价持续的情况下,下调燃油税之争依然激烈,这本身也是我国经济不景气的证据。

近来政府推出了多项振兴景气、刺激消费的政策,其中也包括多项减税政策。程度或有差异,但相当于燃油税下调的部分会使家庭部门可支配收入增加,从而对刺激消费有一定帮助。当然,通过降低制造业成本,也能提升企业的对外竞争力。

对于下调燃油税带来的税收减少,政府应自行准备相应对策。更重要的是,为缓解民生经济负担、提升国内制造业对外竞争力、在近期经济放缓下刺激消费,政府和国会应对下调燃油税表现出更积极的姿态。在要求消费者和企业承担之前,政府和国会也应展现出精打细算经营国家财政的姿态。

反对——李东揆 韩国租税财政研究院副研究委员

“低油价=振兴景气”的相关性很低

● 燃油税比重与油价均低于经合组织平均

● 也与抑制能源消费的世界潮流相背

● 为可持续社会而支付的环境税

近来低油价基调持续,出现了要求下调燃油税的主张。从消费者角度看,若能以更低价格消费同样的商品,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然而,考虑到燃油税的社会功能,很难同意这种主张。

在讨论是否下调燃油税之前,我们必须理解为何征收燃油税。燃油税最初引入时是以奢侈税的概念征收的,但如今燃油税已不再是奢侈税,而是以环境税的目的征收。环境税是把消费者在单笔交易中并未支付的社会成本通过税金反映到价格中。不仅是温室气体导致的全球变暖,大气污染问题、交通拥堵问题等都是社会成本。无论收入高低,为了建设未来可持续的社会,这是虽然不便但人人都须遵循的目标。

目前我国的能源消费量在全球处于较高水平。温室气体排放量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34个成员国中位居第7。当前消费水平固然是问题,但能源消费量不断增加是更大的问题。人均能源使用量在经合组织成员国整体呈下降趋势,即便在美国这样典型的能源高消费国家也在持续减少。能源使用量与能源税率有很强的相关性,即能源税率越高的国家,使用量减少的倾向越强。因此许多发达国家为解决全球性环境问题,正努力进一步提高能源税率,或另行征收碳税之类的税收以抑制能源使用。相比之下,我国的燃油税至今在经合组织国家中仍属偏低,能源消费量却在增加。考虑到这一现实,很难找到下调燃油税的依据。

也可以主张为减轻普通民众的生活负担而下调燃油税税率。但通过降低税率来压低价格的政策,最终将带来助长能源消费的结果。若下调燃油税,价格对所有人都会下降,本无必要扶持的高收入者也会受益,政府的支援可能被超出意图地过度浪费。反之,若照原样征收燃油税,并以该财源有选择地加强对弱势群体的补贴,那么从普通民众的角度看,无论用油量多少都能确定地获得补贴。相比单纯下调燃油税,有选择的直接补贴能在给普通民众带来更多实惠的同时减少燃油消费,可期待一举两得的效果。

也有人主张税金占消费者价格约60%实在过高。以上月第三周为准,我国燃油税占价格的比重,汽油和柴油分别为64.3%和57.2%。但这是否应被视为问题值得怀疑。在有可比资料的23个经合组织成员国中,这一数值汽油排第15位,柴油排第18位。与经合组织成员国平均的汽油66.5%、柴油60.0%相比也偏低。消费者价格更低,汽油仅第18位,柴油仅第20位。将经合组织平均的汽油1529韩元、柴油1300韩元与我国汽油1349韩元、柴油1098韩元相比,低了近200韩元。与其他发达国家相比,我国的燃油税比重和油价都绝不能算高。

过去两年油价持续下跌,但期间经济增长率并未明显改善。当然也可以主张其他变量的影响抵消了增长效应,但从经验上看,笔者未发现通过人为进一步压低油价而使国民经济实现划时代振兴的案例。而且与过去相比,近来我国经济在内需方面也并未受通胀之苦,反而担忧通缩的声音在增大。在这种时候,主张对已处于低油价局面的油价还要人为进一步压低,从各方面看都难以获得说服力。综合以上讨论,在当前时点下调燃油税并非妥当的政策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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