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03

[权洪宇的今日经济小史]那么多金鱼都被谁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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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只有美国的高材生才能入学的哈佛大学,新生见面会上。新生诺斯拉普·华盛顿二世大言不惭地说:“我呀,曾经吃过活金鱼,就这么回事。”半信半疑之下,新生们决定打一个10美元的赌。“几天后在众人注视下打赌,看他是否真的把金鱼吞下去……”

传闻瞬间传遍哈佛校园。约定的日子终于到了。1939年3月3日傍晚,学生会馆。连想要采访“书虫们的疯狂行径”的记者都蜂拥而至,赌局开场。可赌局本身却结束得索然无味。华盛顿从小鱼缸里抓住一条约8厘米长的金鱼的尾巴提出来,头向后一仰,嘎吱嘎吱地嚼着吃了。相机闪光灯亮过之后,他从口袋里拿出牙刷刷了牙,“酷酷地”说了一句:“鱼鳞有点卡牙。”(查尔斯·帕纳提著,李容雄译,《文化与流行商品的历史》)

打完赌的华盛顿坐到餐桌前,准备吃食堂当晚的菜单——炸鲽鱼。赌局到此为止,但华盛顿的算盘另有所在。他把吞金鱼当作新生代表选举的拉票策略,结果开票却是落败。不过他的名字倒是比1939年度哈佛大学新生代表更广为人知。

吞金鱼的怪行传播得比华盛顿的名字更快。宾夕法尼亚州富兰克林与马歇尔学院一位名叫弗兰克·霍普的学生嘲笑华盛顿是胆小鬼,一口气吃掉了三条金鱼。他连嚼都不嚼就吞下去,还为追求戏剧效果,在活鱼上撒盐和胡椒粉表演一番。

霍普的纪录第二天就被同班学生乔治·拉布吞下六条打破。拉布的纪录也马上被打破。作为始祖的哈佛大学一位名叫欧文·克拉克的学生一口吞下24条,并且大放豪言,说只要人们愿意,蜘蛛、蛆虫甚至甲虫他都能吃。

非理性的竞争从此点燃。密歇根大学出现吞28条的学生,麻省理工学院出现吞42条的学生。一位解剖学教授给出研究结果:“普通体型的成年男子能吞下的活金鱼最多为150条。”直到出现仿佛嘲笑这项研究、一口吞下300条的学生,这股狂风才停歇。

女生们大概“疯得轻一些”,比起亲自吞食,她们更热衷于烤制金鱼形状的漂亮饼干。波士顿大学的女生贝蒂·海因斯就凭金鱼饼干走红。最终,吞金鱼的热潮在事件首次发生两个月后消退,只留下鲫鱼形状的点心。鲫鱼饼的由来则不同,它起源于19世纪末的日本。

年轻人为何对怪行如此狂热?从社会学角度切入20世纪流行现象、撰写《文化与流行商品的历史》的查尔斯·帕纳提称“吞金鱼才是所有流行中最荒唐的行径”,那么名牌大学的学生为何要做疯狂之举?通说解释为:其底色是大萧条之中对世界大战可能性的恐惧,但怪癖在和平到来之后依然延续。挤进公用电话亭比人数、涌向女生宿舍讨内裤,乃至裸奔。

蕴含着对既有文化嘲讽的吞金鱼完全消亡了吗?出乎意料地生命力顽强。1970年代也短暂流行过一阵。当时的纪录是501条。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的伦纳德·麦克马汉在吞金鱼大赛上,4小时内每次3条、共167次吞下501条金鱼,创下最高纪录。据说如今每隔一段时间也还会发生……

如果说吞金鱼是经济衰退期出现的反文化的稚气,那么在韩国的土地上何时出现也未可知。与过去不同,一毕业就沦为无业者的“毕业即失业”时代,选择的大小和幅度既小又窄。若能通过打破某种东西的小小越轨获得一点安慰,那也算幸事。首尔大学宋浩根教授曾建议“为了年轻一代,50至60岁的人应放弃既得利益退下来”,这句话在脑中萦绕。/权红祐 论说委员兼首席记者 hongw@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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