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01

[权弘宇的今日经济小史] 安保、金钱与鲜血…造舰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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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钱交出来。”英国国王查理一世坦然地伸出了手。名义是安全保障。他称最强国西班牙的舰队可能联合法国入侵英国,于1628年3月1日发布征税公告。税目为造舰税(ship money)。为建造舰船而征收的税在《大宪章》(Magna Carta,1215年)之前就已存在,但应缴税的贵族与土地所有者却纷纷摇头。

原因在于纳税地区与此前不同。在英国,造舰税的征收地区是沿海一带。由于用税金建造的军舰的受益地正是港口或沿海地区,因此征收地区一直受到限制。让几乎被遗忘的税目造舰税复活的詹姆斯一世(查理一世之父)也只在首都伦敦和沿海地方征收造舰税。可以说是遵守了受益者负担原则。

相反,查理一世把全国都划为征税区域。这也有其缘由。因为英国的海军力量实在微不足道。就连挡住西班牙无敌舰队(阿玛达)入侵英国(1588年)的伊丽莎白一世的海军,实际上也只是由国王所有的几艘舰船加上商船和获得许可的海盗即私掠船组成,与一群乌合之众无异。阿玛达其实不是败于英国海军,而是败于北海的狂风暴雨。

伊丽莎白一世去世后都铎王朝血脉中断,被当作亲戚迎来的苏格兰詹姆斯六世(作为英国国王为詹姆斯一世)治下,英国的海军力量更加衰败。传统上希望与宿敌西班牙和好的詹姆斯一世不愿对海军投资。连曾征收一次造舰税建造的国王所有战舰,也系泊在泰晤士河上任其腐烂。

阿尔及利亚、摩洛哥乃至奥斯曼土耳其的海盗横扫英国沿海,西班牙与法国又要联手入侵英国。焦急的查理一世以强行摊售国债的形式,把17.3万英镑的造舰税压到全国各个地区身上。租税抵抗立刻兴起。议会中爆发出反对声:以往的造舰税是战时仅限于沿海地区的临时特别税,而查理一世的造舰税却是面向全国的永久性目的税。

起初查理一世似乎也接受了议会的不满。他接受“国王未经议会同意不得强制摊派任何课税或公债”内容的《权利请愿书》(Petition of Right),正是在征收造舰税之后。问题在于国王未履行承诺。查理一世多次解散议会,靠各种特别税和关税维持财政。

1634年和1635年征收的造舰税共计31.2万英镑。在年度财政约120万英镑的年代,不满日益扩大。不满升高,还出现了“平时征收造舰税不当,即便战时也应取得议会同意”的诉讼。判决是国王胜诉。以7比5的微弱之差。

查理一世洋洋得意,但很快走上下坡路。他以镇压爱尔兰和苏格兰叛乱为名擅自兴兵,最终陷入财政困难,1640年只能召集议会。时隔11年召开的长期议会,性质变成了对国王的声讨场。经过解散与再召集的议会于1641年废除了造舰税。

国王与议会的对立最终招来了血。英国内战(清教徒革命)由此开始。结果如众所知,是议会的胜利。连用造舰税建成的舰队也站到议会一边,为查理一世被处死(1649年)出了一份力。造舰税就这样消亡了吗?虽然付出了国王被处死的代价,造舰税却为统治海洋的英国海军铺下了基石。

值得关注的是政策的一贯性。曾因反对造舰税而打到内战的克伦威尔护国公的共和国,反而发布各种航海条例进一步强化海军力量,这虽然讽刺,但正因为接受了政策目标,英国才崛起为海洋的支配者。造舰税在税务行政与政治上也给出了明确的教训。无论税收与政策目标多么有理,都需要社会共识。堵住耳朵的统治者结局往往悲惨。无论古今中外,一意孤行永远危险。/权洪佑 论说委员兼高级记者 hongw@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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