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29 | 김나영

[金娜英记者的一日一识]《寄生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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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部日本动画叫《寄生兽》。突然出现在地球上的寄生生物啃食人的大脑,众多人惨遭屠杀。主人公新一的右手也被寄生兽侵入。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死去,而是与寄生生物“右手仔”共生。外星生命体灭绝人类这种不现实的设定,反而让我想起了现实。仔细想想,最可怕的寄生兽在当今世上也确实存在。

附着在一个人身上的另一个人。当两者之间关系极度不对称时,寄生状况常常发生。大学教授让自己的硕士、博士生代写本人论文,或让他们执笔只登记教授为作者的著作,就是典型例子。以孩子们的学位和未来作抵押,让他们进行无偿劳动。教授赋予学生“助教”头衔。因为要以给“正在学习的学生”提供机会为名分,并让其从事合法的研究辅助活动,就需要一个合适的职位。助教是绝对的“乙方”,教授若吩咐,连大象都得切开塞进冰箱。他们的指导教授既是主君,同时也是“寄生兽”。岂止如此。相当多不道德的甲方寄生于乙方,这一事实太过常见,以至于毫不令人惊讶。当然,被“寄生兽”牵着走的人,有时也是并无二致的寄生兽。彼此试探、只盘算从对方身上捞好处的关系,然而寄生兽很快就能认出寄生兽。没有可吸收的养分,关系自然无法延续。

历史上也存在寄生兽。也有战略性利用寄生兽的例子。过去中世日本,没落贵族常常从暴发得势的武士那里拿“零花钱”过日子。到16世纪末,连他们的君主天皇,也以营建宫殿的资金或祭祀所需费用为借口,向武士们请求钱财。武士们需要“名誉”。他们迫切需要能在理论上补强自身存在理由的传统权威与文化力量。过去日本的没落贵族与君主,以向新兴统治者提供名誉为代价换取钱财。并且还授予官位。丰臣秀吉是出身农民而登上最高统治者地位的人物。他以向贵族和天皇家奉献巨额资金为条件,创造了“丰臣”这一新的姓氏。按原本规矩无法登上正式官职的秀吉,可以说是恰当利用了寄生兽们的依赖症,果断推行了“范式转换”。

据说如今韩国政界也有寄生兽。听说就像15至16世纪的日本一样,有些没落的旧政治人物以介绍认识“造王者”为名,要求他人奉上零花钱。据说他们大多以短暂的辉煌经历为借口,向新兴富裕阶层索要“上贡”。并让对方尝到与真正既得利益阶层交往的乐趣。人人都有向上的欲望,因此总想设法弥补自己的短板。那些不靠自身内容、而想通过与上流阶层的交情来提升地位的人,大概会觉得颇有吸引力。

韩国是人际关系交易成本(transaction cost)格外高的国家之一。彼此互不信任,与某人沟通也层层设有准入门槛,因此在这一过程中设卡索要暗钱或交易的人确实很多。忌讳坦率表达的文化恐怕也助长了这一点。

凡是正常交换关系无法成立之处,寄生兽便遍地丛生。抱着“应该没事”或“无可奈何”的心态放任下去显然危险,但要揭发不合理的关系,难度也超乎想象。甲方岂是白当甲方。即便乙方把极端选择当作最后手段,也只是一时,终究会被掩埋。某位前政治人物称自己只是被利用、深感冤屈而自尽,但至今其冤情似乎仍未化解。他周围也有寄生兽。据说那是他直到只剩空壳仍然信赖追随、实际上并无多少实力的人物。辨别一个人是否值得信赖追随的本领,又多了一个必须磨练的理由。 /金娜英记者 iluvny23@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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