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23 | 고광본

[赵休婷PD的Cinessay]家人,最远又最惹人怜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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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我重看《爱情故事》时,有了新的感受。年轻时看这部电影,觉得主角的父亲是个庸俗、坏心的人,可再看一遍,却疑惑: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反倒是儿子陷入危机时,父亲借出大笔钱,也真心为儿媳的离世感到痛心,可儿子却始终冷漠到底。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个被儿子如此冷落的可怜老人。要说那位父亲有什么错,恐怕只是希望儿子按世俗标准取得成功,却没能好好表达出自己的爱意而已。就这样,同一部电影,以前只从子女的角度去看,如今却更能共情父母的心,于是我想起了《金色池塘》(1981年作品,马克·雷戴尔导演)。

总用带刺的话让对方难受的诺曼(亨利·方达)如今已退休,每年夏天都和妻子埃塞尔(凯瑟琳·赫本)来到被称为金色池塘的别墅。唯一的女儿切尔西(简·方达)受不了性情古怪的父亲,多年不来往,却有一天突然造访别墅。因为她要和恋人去旅行,想把恋人的儿子比利托付在这里。看来子女即使怨恨、即使与父母相处别扭,一旦有需要,还是会信赖依靠、回到父母身边。久别重逢的父女依旧别扭,彼此都看不顺眼。在剑拔弩张的父女之间,只有母亲战战兢兢,努力让双方相互理解,可父亲和女儿仍彼此憎恶、彼此厌烦。尽管如此,这对老夫妇还是努力与女儿留下的少年比利好好相处,三人建立起一种新的友情。旅行归来的女儿看到古怪的父亲与比利相处融洽,既惊讶又重新思考自己与父亲的关系,两人最终和解。

这部电影我第一次看时,也真的很能共情切尔西所受的伤。因为那时我只站在子女的立场上。那时我批判地看待父母:父母是“大人”,为什么却那么不像大人?可如今,我做父母也快30年了,才体会到:若不持续努力、不断修养,智慧与仁慈并不会白白到来。我以前制作过一档节目《组建爱的家庭》,采访并介绍生活困难的邻里,为他们对接听众的捐助。当时发现,主角是老人时,捐助只有主角是儿童时的一半。那时我可怕地意识到,不仅家人抛弃了他们,就连世间的同情心对老人也是刻薄的。可是去见那些老人的子女,他们却对父母怀有巨大的怨恨。我也见过这样的情形:父母知道自己有错,却始终不知该如何求得原谅,于是永远不再相见。从这一点看,诺曼是幸福的老人。因为他有一个全然爱他、理解他的妻子。丈夫心脏病发倒下时,埃塞尔哭喊道:“上帝啊,你把这个没用的老头子带走有什么用呢。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百分之百理解那份心情,也觉得人生中能有这样一个人愿与你共同悲伤死亡,实在是真正的成功。无论看上去多么强硬,死亡近在眼前的“年老的父母”,是这世上最脆弱的存在。

赵休贞 KBS制作人(KBS第一广播《直播今天,我是李相镐》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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