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万686美元。这是科威特2014年的人均国民收入(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与中东乃至全球第一的卡塔尔的13万7162美元相比,仅略高于其一半,但在储量方面科威特要多得多。特别之处在于,在发现原油之前,科威特就已是中东地区数得上的富裕地区。这要归功于三大产业。
第一是国际贸易。科威特商人利用地理优势,作为往来于印度洋与整个中东的贸易商而声名远扬。第二是造船业。他们从印度进口木材,建造传统的独桅帆船(Dhow),销往中东各地。1917年还曾建造并下水过一艘550吨以上的大型独桅帆船。科威特大小船厂制造的独桅帆船除用于贸易和渔业外,主要用于采珠业。
让昔日科威特地区变得富裕的第三个因素正是珍珠。在沿岸海域波斯湾入口处,最多时有1000艘船和3万多名潜水员采捞珍珠。波斯湾入口的海域至今仍以出产顶级天然珍珠闻名,靠着这份大海的馈赠,科威特在中东地区享有相对的富足。
一度风光的科威特经济从20世纪20年代起急转直下。骤然衰退的原因大致也有三个。首先是在与沙特阿拉伯部分地区内志(Najd)的战争中失败,疆域缩小。贸易同样萎缩。这是因为1929年美国纽约股市暴跌引发的世界大萧条。在国际贸易瞬间缩水至三分之一的情况下,科威特的商业跌入深渊。
红火的天然采珠业受到更大打击。原因是一个日本人。把科威特逼到破产境地的主角是御木本幸吉。他以不屈的执念和艰苦卓绝的努力成功实现了珍珠养殖。当养殖珍珠如20世纪的炼金术般首次出现时,西方人是否欢迎?恰恰相反。幸吉申请专利后,欧洲掀起了“怎么能给生命授予专利”的争论。
随着时间推移,有报告称天然珍珠与养殖珍珠没有差别,加上日本人非凡的质量管理(稍有瑕疵就烧掉),养殖珍珠站稳脚跟,科威特经济陷入看不到尽头的萧条。船只被弃置在海岸腐烂,丧失职业与生活根基的潜水员们回到沙漠的帐篷。
经济崩溃的游牧民族群体科威特的出路是地下资源开发。阿尔·艾哈迈德酋长于1934年底签订协定,以3万5700英镑预付款以及发现石油后每年获得7150英镑为条件,将75年的石油权益转让给由美国和英国资本设立的“科威特石油”。可以说是珍珠推动了科威特的油田开发。
自波斯(伊朗)首次发现油田(1908年)以来,伊拉克(1927年)、巴林(1931年)等中东各地相继出现大型油田。正如确信存在石油的美英石油资本所期待的那样,仅以小规模人力和设备展开勘探三年后的1938年2月23日,科威特东南部布尔甘(Burgan)地区原油喷涌而出。
据被视为关于石油历史、围绕权益的国际资本暗斗以及市场形成过程的里程碑式著作——丹尼尔·耶金的《石油大博弈》(黄金之泉)记载,最初喷出的原油之多,以至于一点火,附近的沙子都会熔化成玻璃。至今仍被列为世界三大油田之一的布尔甘油田就此被发现。
科威特发现油田8天后,沙特阿拉伯也喷出了超大型油田。由于对供应过剩和价格下跌的担忧,两大油田自二战末期才开始正式开采,此后世界进入中东石油时代。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的超大型油田早在2005年就已过了产量顶峰。布尔甘油田的产量每年减少14%。
在国际油价低位徘徊、产油国也为化解财政困难而发行国债的今天,让人思考人与资源。作为人类汗水、努力与坚持结晶的养殖珍珠,如今占全球珍珠交易的90%以上。附加值也高。被称颂和羡慕为“黑色黄金”的原油,是否真是神的礼物就不好说了。归根结底,比地下巨大的富矿更宝贵的资源是人,想到这里不禁头晕。作为老一代中的一员感到惭愧。因为无法断言究竟给了孩子们多少希望。/ 权洪祐 论说委员兼首席记者 hongw@sed.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