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日本银行(BOJ)行长黑田东彦意气风发地宣布负利率,笔者不禁怀疑这是否真是高招。负利率意味着放贷者反而要向借款者支付利息,这并非正常的金融秩序,连三岁小孩都明白。这也说明当今世界经济很不正常。
连美国央行行长都不得不谈论负利率,这甚至令人震惊,而凭这样的政策果真能突破当前的困局吗?说零利率政策不寻常的年代并不遥远,如今负利率却在世界各地被引入。到底想怎么样呢?
当然,连负利率都引入,应是为摆脱艰难经济状况的尝试。之所以实施这类政策,是期待把利率降至负值后投资与消费会增加,进而景气好转。那么,负利率能否振兴景气、促进经济增长?
对于这样的疑问,似乎不易找到明确答案。近来低利率政策无法增加市场流动性,在任何国家似乎都是同样情形。也就是说,即便增加货币供给,资金也不周转。资金无法循环,低利率又有何用?据称景气正在恢复的美国情况看起来也没有不同,这让人得以推想当今世界经济所处的困境。
百药无效的当下局面,与全球市场参与者的悲观论不无关系。手中资金再多、能借到的钱再多,若未来悲观,谁也不会投资或消费。要理解这种悲观论对政策效果的影响,无需过多言辞。眼看未来艰难,谁还愿意支出呢?
从这个角度看,无论何种政策,其效果都取决于市场上普通人对未来抱有何种想法。只有当市场参与者乐观预期政策会有效时,政策效果才会显现。有必要回想芝加哥大学的学界泰斗罗伯特·卢卡斯教授的告诫:引入政策时,必须连市场参与者将如何对该政策作出反应都考虑在内。
这一被称为卢卡斯批判的理论,笔者认为比任何理论都更值得当下细加思量。经济政策并非万能。而且再说一次,经济政策的效果只有在一般经济主体认为该政策会有效时才会奏效。当前的负利率政策看来未能改变市场参与者的预期。在这种情况下,不知持续降息有何效果和意义。
颇为矛盾的是,笔者甚至会做出不合常理的设想:如今反而紧缩财政以削减财政赤字、提高利率以增加储蓄,或许才有效。因为全球市场参与者悲观论的根底在于过度债务,所以推测通过削减财政赤字、扩大储蓄,或可将市场参与者对未来的预期转向乐观。这实在是不正常的建言,但也正说明前路一片漆黑。
在当下不确定性与悲观论弥漫之时,为未来做准备才是最好的政策。若要推行扩张性财政政策,就不要把财政浪费在无效之处,而应通过研发(R&D)、创业、教育投资等为未来做准备;利率方面,比起持续下调,维持适当水平以保住储蓄诱因更为重要。归根结底,不能忘记,唯有所有市场参与者都做好承受痛苦的准备,才是安然走出当前困局的上策。
赵章玉 韩国经济学会会长、西江大学经济学系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