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19 | 오현환

[透过古典读世界]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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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十二个月各有其特性。到了2月,人们总会围绕毕业典礼谈论许多话题。到高中毕业典礼现场,会因大学升学结果而悲喜各异。升学失败的学生有的干脆不来毕业典礼,有的则一脸沮丧。大学毕业典礼现场的表情则因是否就业而不同。就业失败者忧虑不安未来的举动格外明显。

人如同小学毕业后升入初中一样,无法一直停留在某个阶段,而要迈向下一个阶段。当然,带着好成绩迈向下一阶段,起步会更为轻快。但即便如此,毕业典礼也不应被此后的结果所左右。毕业是坚定地熬过过去的时光、迈向人生下一阶段的事件。因此,家人、亲友和朋友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来到毕业典礼现场,祝贺熬过磨难的主人公。

从这一层面看,毕业的意义可比作一级一级登上人生的台阶。唐代诗人王之涣(688年~742年)在《登鹳雀楼》一诗中将人生的这种妙趣表现得淋漓尽致:“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太阳将世界染红,悬于西山,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看似静谧的江水忽然涌动着向前奔流。想象它究竟流向何处,脑海中便浮现出江水汇入辽阔大海的景象。想象唤起新的欲望——想用自己的眼睛亲自去看、去听、去感受世上发生的变化。双腿已然忘却疲惫,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这里的“一层”既表示更进一步的人生旅程,也表示将人与人之间的摩擦升级为更好的关系。同时,也可以表示在事业、外交等方面比现在更好的希望与期待。正因如此,中国领导人访问外国时,为增进两国友谊,常喜欢吟诵王之涣的这首诗。

事实上,人生的学习没有终点。一旦停止学习,人就会被固定的思维框架所囚,无法主动应对变化的现实。从这一层面看,“毕业”一词似乎传递出学习到此结束的语感,显得略为激烈。毕业并非永远结束学业,而是指为人生某个阶段所迎来的学业过程作一个收束。由此,今后仍将在别处以别的方式继续学习。

现代社会在文本形式多样这一点上与以往大为不同。不仅有物质性的书籍形态,还有电子媒体、档案库、社交网络服务(SNS)等实在多样的形式。也就是说,说现代人被文本所包围也不算过分。现代人即便离开学校,也无法停止适时恰当地运用汹涌而来的文本的学业。这样的学业不应仅停留于知性的满足,而应如王之涣“更上一层楼”的诗句那样,扩展为将人生视野辽阔铺展的旅程。因为那正是学业所带来的解放与自由之境。如此看来,毕业并不局限于结束各类学校的制度性仪礼,而可以说是人生中自身不停经历的事件。

申正根 成均馆大学儒学大学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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