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中努力生活五天,等到周末来临时,却什么都不想做。补上不足的睡眠,打开电视消磨时间,或者玩玩手机游戏。心里某个角落会冒出“是不是该做点有意义的事”的忧虑,却被硬硬压下。然后到了傍晚时分便怒火中烧。“今天一天又这样过去了。”“我的周六只能这样度过啊”,如此自嘲。
把自己的人生视为虚无,日日在忧郁与空虚中度过的状态,被称为“虚无主义”。这个概念是俄罗斯小说家屠格涅夫从拉丁语中意为虚无的“nihil”得到灵感而创造的词。屠格涅夫在《父与子》中,通过“虚无主义者”巴扎罗夫的行为,刻画了随心所欲、随波逐流度日的人物类型。巴扎罗夫对既有社会的范式心怀反意,却没有反抗它的意志。他既与父亲的爱妾、女仆费尼奇卡传出绯闻,又是个只喝酒混日子的闲人。巴扎罗夫从未努力主动改变自己的生活,只是空想,最后患上伤寒而死。这的确是毫无感动的生活,也是不健康的人生。
通常陷入虚无的人有共同点。他们在生活中没有发现真正属于自己的欲望,而是依靠他人移植进来的欲求生活。小时候按妈妈的教导“必须考第一”“必须进好公司”“必须攒够买房的钱”而被强制的人,过了很久才发现真正的“自己”缺席了。那种必须与他人比较才算有竞争力、才算幸福的体制规定,令人怨恨。追逐社会制造的蜃景却未能实现愿望的人也会陷入虚无主义。他们诅咒周围的所有人,倾向于“再努力也只是让别人吃饱”的怀疑论。到了这个地步,为了过与众不同的人生的战略或建议,都听不进耳朵。
据说罗马第二任皇帝提比略便是如此。他艰难地从奥古斯都手中继承权力,晚年却陷入极度的墨守成规与虚无主义。一直努力寻找作为“继承人”存在意义的提比略,反而在掌权之后变得懈怠。于是他在卡普里岛建别墅,疏于国政,晚年沉溺享乐。他绝不是“游手好闲之徒”。正因为比谁都活得努力,才在失去目标的瞬间执迷于快乐与享乐。
心理学家称,治疗虚无主义最好的处方之一,是练习取得“小的成就”。虚无主义者往往想得太多。许多人用聪明的头脑设想各种可能,预测自己的人生。他们非常害怕失败。因此低估通过挑战能获得的东西,高估停留在原地所能获得的东西。当然,他们起初也未必陷入虚无主义。必须做出“最佳选择”的强烈执念,以及像怕死一样厌恶吃亏的态度,逐渐侵蚀了他们。看着别人的失败,他们大概反复想着“看吧,幸好没做”。于是便确信“先去碰碰看”无条件是莽撞而愚蠢的选择。
有必要不要东想西想,先去碰一碰。即便编出成千上万种情节并加以防备,不也总会发生预料不到的状况吗?既然一开始完美的防备就不可能,那么至少对那些失败影响较小的事,先“不计较,去碰一碰”吧。细想起来,没有比用在想象上的能量更大的机会成本了。最佳选择,也许就是尝试本身。 /记者 金娜英 iluvny23@sed.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