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01 | 권홍우

[权洪宇的今日经济小史]子瑜与台湾,郑成功与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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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2年2月1日,福尔摩沙岛的热兰遮城。顽强抵抗的荷兰守军向东方人低下了头。福尔摩沙岛即台湾,这是最早侵略亚洲的葡萄牙人所起的名字。郑成功率领的军队取得的胜利留下了若干特征与印记。这场战斗是大航海时代开启以后Tongyang击败西方的少数案例之一,它使被称为福尔摩沙的台湾纳入中国史的范畴。台湾作为一个政治体的身份认同自此扎根。

结束长达38年荷兰殖民时代的郑成功,是一位谋求灭清复明,即驱逐满族的清朝、复兴汉族所建明朝的人物。明朝末代皇帝崇祯帝自杀(1644年)之后,众多厌恶占据中原的征服王朝清朝的汉族知识分子随他而来,台湾由此走上中国化之路。

郑成功也获得台湾原住民高山族的绝对支持。他聚集已灭亡明朝的遗臣与残兵登陆台湾,在长达10个月的战斗中始终珍视、厚待高山族。然而郑成功在占领台湾仅5个月后便以37岁之龄结束一生。关于他,中毒身亡之说颇为有力;继承他的后人建立的郑氏王朝也在1683年屈服于清朝,但“郑成功”三个字至今仍活在中国人心中。

在台湾他被尊为国祖,在中国则被尊为抗击帝国主义侵略并取得胜利的汉族英雄。他获明朝流亡皇室赐姓朱,被称为国姓爷,在西方则以国姓爷的西式发音“Koxinga”而广为人知。差异仅在于认知。西方把他记作海盗,看来在国际关系中“对某些人是英雄,对某些人是盗贼”确有其理。

无论称郑成功还是Koxinga,他都不只停留在记忆的领域。他在现实中留下的影响力依然鲜活。随郑成功迁台的本省人与中国大陆共产化之后随国民党进入台湾的外省人之间矛盾的根源,早在郑成功占领台湾的354年前便已埋下。最近在总统选举中胜出的民进党,一直把“英雄郑成功”一家凸显为独立的象征。

中国对台湾既武力示威又发动和平攻势的和战策略,也与清朝康熙帝对郑氏王朝施行的软硬两手政策一脉相承。被共产党击退、逐出大陆之后高举“反共”的国民党,如今反过来想与大陆连结,这似乎也与郑成功之父、海盗出身的政治人物郑芝龙抗清后投降的历史不无关系。

尽管被殖民统治半个世纪(1895~1945年),台湾人却把日本列为好感度第一的国家,这种意识结构的底层也有郑成功。因为郑成功是半个日本人。作为中国海盗兼贸易商的郑芝龙与一名日本下级武士之女(名田川;在清军手中失去日本母亲的郑成功,一生怀着对清朝满族复仇的执念)所生的郑成功,在故乡长崎以“福松”之名生活到七岁。台湾民进党想携手日本制衡中国的政策方向,同样是当年为抗清而向日本幕府政权请求军事支援的郑成功后人的翻版。

韩国与郑成功也并非毫无关系。朝鲜王朝实录肃宗、显宗篇中零星出现关于郑芝龙、郑成功父子的记载。其中多数内容是:航海中遇难漂流到朝鲜的台湾籍船员百般拒绝,却仍不得不被送往清朝。部分儒生翘首期盼明朝残余军队、即郑成功的势力进驻朝鲜。事大之根何其顽固。

也有相反的记载。看台湾郑氏王朝留下的记录中对朝鲜的描述,会让人隐隐生气。接受清朝劝降的郑氏王朝第三代君主提出愿以臣属归顺,但求保留服饰,如此申辩:“请重新考虑要我们改用清朝衣冠一事。遥远的朝鲜也屈服于清朝,不是也让他们保留了衣服与风俗吗?连朝鲜都如此,怎能要我们抛弃服饰呢?”

在韩国活动的歌手子瑜成为台湾总统选举的最大争点、并把年轻人大批召唤到投票站,或许也是因为数百年间刻入骨髓的记忆集体爆发。不顾长久历史中形成的台湾人身份认同,只想着眼前的中国市场而强令一位年幼歌手“照指示道歉”,反响自然巨大。

围绕子瑜的争议真伪与正当性暂且不论,因愤慨现实而积极参与政治行为的台湾青年实在令人羡慕。如同韩国的“88万韩元世代”,台湾青年平均月收入2.2万新台币(韩华集团约73万韩元),因而被称为“22K”世代,他们正通过表达自身意愿来改变政治。台湾年轻人为自我代言而创立的“时代力量”,在首次参选中就拿下5席,成为院内第三大党。

在日本,或许因为半个日本人郑成功,人们也对台湾人感到亲近。亲日倾向强烈的民进党已执政,两者看来会更加靠近。象征台湾与日本关系的事件中还有这样一例:太平洋战争结束后,仍有日本兵受日本帝国“一旦被俘就会被禽兽般的英美(鬼畜英米)吃掉”的宣传迷惑而藏身丛林,其中最晚被发现(1974年11月)的中村辉夫并非日本人,而是隶属台湾高砂族义勇队的李光辉。

被逐出大陆的国民党军于1947年2月对台湾人实施集体屠杀(牺牲者估计3万人)的“二二八事件”,也扩散了“还不如日本殖民时代”的认知。台湾的亲日派至今仍公开表示,多亏日本殖民统治,台湾才奠定了发展基础。这与日本极右势力的认知如出一辙。当然,岂止台湾。韩国主张殖民地近代化论的人也不少。难道他们也像郑成功一样混有日本人的血?/权洪宇 论说委员兼首席记者 hongw@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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