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期曾是跆拳道选手的金善汉(24岁·化名)从8个月前开始在一家大企业的协力企业从事物料装卸和搬运工作。他本想继续练体育,但家里没有经济能力支持。上大学更是想都不敢想。虽然在现在的公司是正式员工,但除奖金外的月薪还不到200万韩元。给独居的母亲寄去零用钱后,他手里剩下20万韩元。好在大部分饭都在公司解决,这对他是个不小的安慰。金某说:“通常是三班轮换上班,见朋友都难,下班后看着电视就倒头睡了”,“现在来说,比起重新练跆拳道,能在这家公司长久干下去、当上组长、班长就是梦想了”,说完他失落地笑了。
在就业难之下,走向简单劳务岗位的青年正在增加。据Statistics Korea的经济活动人口调查结果,截至去年10月,20多岁从事简单劳务的人数为30.3万人,较2012年10月的22.7万人,三年间激增33%以上。同期专业职业从业人数仅从107.3万人增至110.6万人,增幅3%;事务职从业人数则从90.9万人减少至89.6万人,下降1.4%。20多岁就业者中简单劳务从业者所占比重也在上升。2012年10月仅为6.4%的20多岁简单劳务从业者比重,到去年10月升至8.7%,上升2.3个百分点。这与近三年青年事务职从业者比重从27.8%降至25.7%形成对照。国际雇佣劳动关系学会会长金东元分析称:“严重的就业难持续,青年大体上呈现降低标准求职的趋势”,“加上两极分化加剧,经济条件困难的青年只能去找简单劳务岗位。”
所谓简单劳务从业者,按韩国职业词典的定义,是指主要使用简单手工工具、只需几十分钟至数小时的岗前培训即可胜任的职业。创造性和判断几乎受限,有时需要体力。建筑简单劳务人员、装卸及堆放简单从业人员、包装工、搬运工、清洁工、快餐店员、卖场整理员等均属此类。“简单”这一修饰语随即意味着低薪和脆弱的就业稳定性。据韩国雇佣劳动部的《2014年按雇佣形态劳动实态调查报告书》,简单劳务职每小时定额工资为9025韩元,仅为事务职(16896韩元)的一半左右。工资少,维持生计已捉襟见肘,生活水平下降后又只能在简单劳务岗位间辗转,这种“低薪简单劳务的枷锁”困住青年的案例不计其数。高中学历、曾在装饰膜生产企业工作的郑余乐(24岁·化名)诉苦说:“想摆脱低薪简单劳动去上大学,但连筹学费都不容易”,“每月挣的160万韩元中有70万韩元给父母,扣掉生活费剩下的攒作学费,但补贴困难的家里之后就一分不剩了。”
简单劳务职门槛低、雇佣形态不稳定,离职率也高。据中小企业中央会发布的《2015年中小企业实态调查》,2014年制造业领域简单劳务职离职率为17.3%,在所有职种中最高,约为事务职(6.2%)的三倍。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以就业为先的特性化高中也不建议学生去做简单劳务工作。首尔一所工业高中的教师透露:“我们判断这既没有前景,也不是能积累职业经历的工作,所以尽量不让学生去做简单劳务。”实际上,曾在汽车连接器制造企业做了一年模具清洗工作的李贞花(26岁·化名),因厌倦重复的简单作业而辞职,现在在手机卖场做销售。她说:“这份工作工资更少,但至少有接手卖场的希望”,“做简单劳务时感觉自己像机器,也没有成就感。”
问题在于,低收入阶层青年无法获得阶层流动机会、只能在简单劳务岗位间往返的“贫困枷锁”正在固化。首先,低收入阶层青年的大学升学率低于其他阶层。据首尔大学社会福利学系教授具仁会最近发表的《大学升学中的阶层差距:家庭收入的作用》,低收入阶层学生的大学升学率为74.9%,与中间阶层(92.1%)、高收入阶层(93.9%)学生差距明显。尤其若限定为四年制大学升学率,低收入阶层仅为39.0%,不仅远低于高收入阶层(70.5%),也大幅低于中等收入阶层(57.5%)。也有研究结果显示父母收入会影响子女收入。建国大学国际贸易学系教授崔必善去年2月发表的《关于韩国代际社会阶层流动性的研究》表明,父母的收入及教育水平不仅影响子女的高中、大学升学,也影响其在劳动市场的表现。研究显示,父母收入处于第5分位(收入前20%)时,子女不上大学的概率为15.5%,相对较低;而处于第1分位(收入后20%)时则为35.4%,是第5分位的两倍以上。此外,父母收入第1分位的子女月均工资为163万韩元,而第5分位子女为193万韩元,高出约20%。两项研究分别是对2004年当时的小学三年级学生895人和初三、高三学生约3500人进行追踪分析的结果。庆熙大学经济学系教授闵仁植表示:“教育投资不足的低收入阶层越是只能相对就职于低薪岗位的结构”,“阶层世袭现象严重,很难指望‘寒门出贵子’。”水原一家人力外包企业D公司的理事说:“在想找简单劳务工作的青年中,还见过因为没有车费而连来投简历都做不到、诉苦的情况”,“因为想摆脱低薪、高强度劳动而辞职,却找不到别的工作又回来的案例也不少。”
正处于最能工作年龄的年轻人迅速流入低薪劳动的现实,从提升国家竞争力的层面看也绝非可取。这正是迫切需要政府与地方社会支持、让贫困青年能获得优质岗位的原因。作为解决办法,社会安全网设计细密的欧洲国家的“青年保障制度(Youth Guarantee)”等值得参考。据《经合组织的欧洲青年保障(Youth Guarantee)制度案例研究(驻经合组织韩国代表处公使研究员金文姬)》,芬兰某地区针对17~24岁失业青年推进名为“PETRA”的青年教育、就业一站式服务项目。青年通过PETRA可获得从简历撰写到财务、住房等经济支持,并在与顾问咨询后被对接至教育机构、企业等。此外,录用这些青年的企业每月可获得700欧元(约93万韩元)的工资补贴,资金由欧洲社会基金和地方政府财政承担。报告披露的另一案例是挪威公共就业服务中心“NAV”。挪威政府在人口6000多人规模的小城市设立“NAV”,由2名工作人员专门支持约60名弱势阶层青年求职者。因规模小,可进行一对一面谈等细致管理。由于地方社会、教育机构、企业齐心协力积极支持贫困青年走向社会,该案例被视为成功范例。专家指出,韩国也以雇佣福利plus中心为核心推进就业成功套餐、工作学习并行制等面向青年层的事业,但效果难以切实感受。韩国劳动研究院研究委员金裕彬指出:“制度很多,但只侧重宣传数量成果,质量水平仍不足”,“仅以政府支持下企业录用青年并进行培训为宗旨的工作学习并行制而言,就出现了企业为获取人力费而录用青年等副作用。”/文·影像·图表=车奥凛实习记者 cor1021@sed.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