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1-26 | 권홍우

[权洪祐今日经济小史]神的残酷泪珠?!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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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亿韩元。这是去年年末拍卖会上以每克拉最高价成交的钻石“蓝月”的落槌价。大小为12.03克拉。历史上最贵的钻石是维特尔斯巴赫,2008年在佳士得拍卖会上以2.34亿美元成交,大小35.56克拉。那么530.4克拉的钻石该值多少钱?

价格难以估算。一是实在太大,二是拥有者英国王室几乎不可能将其出手。这颗几乎没有可比之物的宝石名为“非洲之星”,也被称作“库利南Ⅰ号”。名为库利南的钻石不止这一颗,从Ⅰ(1)到Ⅸ(9)共有九颗。第二大的库利南Ⅱ号为317.4克拉,第三的库利南Ⅲ号为94.4克拉,最小的库利南Ⅸ号为4.4克拉。

库利南系列的原石比这些大得多。它面世的时间是1905年1月26日。在非洲南部的普列米尔矿山夜间巡查的矿工鲍威尔被它绊了脚。接到报告的经理弗雷德里克·威尔斯立刻明白了:中大奖了!一颗3106克拉的钻石原石就这样为世人所知。

建筑商出身的矿主库利南把这颗世界最大的钻石原石转让给了德兰士瓦殖民政府,价格为15万英镑,是两年前购入矿山所支出的5.2万英镑的三倍之利。德兰士瓦总督刘易斯打算将其献给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

英国陷入争议。当时正值布尔战争余波未消,那场战争被批为“白人(英国人)对白人(布尔人,即荷兰定居者后裔)发动的最初的帝国主义掠夺”,舆论并不友善。平息争论的主角是温斯顿·丘吉尔。凭借“从布尔人战俘营逃脱生还的贵族出身战争英雄”的人气进入议会的32岁单身议员丘吉尔出面了。

当时兼任殖民部次官的他,向与其母伦道夫·丘吉尔夫人交好的国王游说“大英帝国需要一件象征荣耀的纪念物”,并获得许可。即便国王下了决心,难题依然存在:“确保安全”成了问题。全世界的窃贼都对从非洲最南端运往英国的运输路线垂涎欲滴。围绕如何安全运输众说纷纭,最终运输保险费高涨至50万英镑。

英国给护送船队配上军舰,还派了保安人员来接收货物。但那是假的,真正的宝石是用普通邮件寄来的。经过这番佯动作战抵达伦敦的原石,王室随即开始加工。世界顶级工匠把原石切分为9颗大石和96颗小石。最上品的库利南Ⅰ号在1907年爱德华七世66岁生日时亮相。

库利南Ⅰ号虽把“最大切割钻石”之位让给了泰国王室从本国企业家处获赠的“金色庆典”(1985年发现·545.67克拉),但在价值上仍被视为世界第一。价格虽难以估算,有一点却是确定的:它每年都在赚取美元。因为收藏库利南钻石系列的英国王室博物馆,每年获得约800亿韩元的参观费收入。

人们说透光的钻石所散发的光彩是天上的颜色,原石本身是神的眼泪,但果真如此吗?围绕钻石的渴望与神话大多是被发明出来的。统领世界宝石市场一百数十年的戴比尔斯,从大萧条时期至今,价格下跌时就买入,上涨时则少量放出。对宝石的渴望所造就的虚荣,加上精巧的供需管理,才是高价的秘诀。

钻石的光彩中也浸透着血腥的残酷史。以高纯度钻石矿脉闻名的塞拉利昂,政府军、反政府军以及另一支反政府军混战,为争夺钻石矿山厮杀11年,9.2万人被杀或双手被砍断。

围绕宝石的非人残行,并不是未开化的非洲原住民之间的简单争斗。追溯根源,会看到白人造成的残酷史。塞拉利昂是何处?正是最早出海探险的欧洲人最先接触的非洲西部海岸。原住民的残酷手法是从西方学来的。

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借利文斯敦博士与斯坦利记者之名,以“国际非洲文明探险队”的名义勘查的非洲中部,也有1000万人被杀或被砍手。对反抗的部族,他动用其他部族挑起内部矛盾,其结果一直延续到今天“钻石冲突地区”刚果与卢旺达的种族清洗。如果钻石是神的眼泪,也许是神残酷的眼泪。

正如国际宝石商戴比尔斯所造的那句“钻石恒久远”,人类的贪欲看不到尽头。在韩国,有人把钻石戒指戴在脚趾上通过安检;执政核心人物和外交官被动员起来,抬高钻石矿山的价值,让众多散户哭泣的资源开发泡沫,也才不过几年前的事。/权洪佑 论说委员兼首席记者 hongw@sed.co.kr

附记1.最早看出钻石价值的威尔斯幸福吗?他活得很痛苦。觊觎其相当于年薪40倍以上的3500英镑奖金的亲戚和朋友,像围着中彩票者一样纠缠他。而且有传闻说他实际上从5000克拉的原石中切走了五分之二据为己有,这一传言折磨了他一生。

附记2.温斯顿·丘吉尔家族与钻石的缘分相当深。丘吉尔的美国外祖父伦纳德·杰罗姆以铁路投机赚钱后随意挥霍,在自家赛马场办派对、向女人们赠送镶钻手镯,是有名的暴发户。或许怎么花钱都觉得空虚,杰罗姆给独生女珍妮配上巨额嫁妆,把她嫁给了英国贵族青年伦道夫。两人的“七个月早产儿”就是温斯顿·丘吉尔。伦道夫结婚21年后病逝,5年后珍妮与一名近卫队上尉结婚,对方与儿子丘吉尔同岁。第二次婚姻14年后以离婚告终,4年后珍妮在63岁时与小自己23岁的人第三次结婚。珍妮在接连再婚中直到去世仍守着一样东西:她始终坚持“伦道夫·丘吉尔夫人”这个名字。珍妮所爱的,究竟是那位靠钻石之力结缘的第一任丈夫,还是对“血统与身份”的自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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