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1-22 | 오현환

[通过古典读世界]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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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2月,所有学校都放假。孩子想做上学期间没能做的事:早上睡懒觉、和家人去旅行、在家闲散地玩。而父母则希望孩子像平时一样规律生活、补上落后的功课、帮着做家务。由于想法差异巨大,假期便无法成为愉快的时光。父母的愿望占上风,孩子就像上学时一样穿梭于各种补习班上补充课程;孩子的愿望占上风,父母则为满足孩子的要求而疲于应付。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孩子上学之后,我们与孩子共度时光、一起做有意义的事的经验很少。这也意味着孩子与父母并不习惯于对话和讨论。因为不习惯相处的时间,孩子与父母便不断向对方提出要求。尤其是父母无法让孩子安静地待着,总想介入孩子的时间。若把父母的心思用一句话概括,便是“不要闲着,总得做点什么吧?”

如果孩子提不出明确的替代方案,就会(自然而然地?)顺从父母的要求。孩子的时间这样被大人的要求所支配,孩子就无法培养自己做决定的能力。这正是那些虽然考上大学却不知该做什么、在一二年级期间彷徨的普通大学生的写照。如今大人该回头想想,是否给了孩子足够的机会去思考“我要做什么样的人生”。

孔子教导弟子时,重视不主动出手而等待的忍耐。“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孔子不会预先告知弟子他所不懂之处。只有当弟子对自己的无知感到恼怒时,才为他点明“这样做不就行了吗”;当弟子不知如何表达而苦闷时,才走到身旁提点“这个字换成别的字会怎样呢”。人希望培育潜藏于自身的能力,从而提高解决问题的本领。我们称之为“自我启发”。孔子是最早使用“启发”这个词的人。不是老师孔子急于教什么,而是学生弟子急于想知道。此时教育的效果才能最大化。

孔子所处的条件比如今的教育现场恶劣数倍,却培养出3000名弟子。数字或许有些夸张,但我们该反思众多学生为何寻访孔子而不离去。学生们为了想知道些什么而来到孔子门下,却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认同。与孔子相处、交谈之后,才领悟到自己想知道什么、想做什么样的生活。正因为有这样的领悟,学生们是因为想学而学,而非被逼迫着不得不学。

假期是“不愤则不启”的好机会。与其问“今天做了什么”这样追问成果的话,不如换成问什么不顺利、想表达什么。时间既是能够成就某事的资源,也是家人可以共同享受的礼物。希望这个假期能打开礼物包袱,在漫长的夜里丰富地交谈。如果觉得这个建议过于理想,那就说明连家人之间也变得太过冷漠了。

申正根 成均馆大学儒学大学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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