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人的情感中深深渗透着“自他不二”的观念。通俗地说,就是“我们不是外人嘛”的想法。我与他人不可能不同的想法,既连接到不计利益、互相帮助、同进同退的“义理”文化,也延伸为主君与家臣之间誓言永远共处的政治结盟。然而人在他人身上发现与自己相似之处的同时,也必然会发现“过于不同的因素”。曾以为亲近的人、曾认为可以共享哲学与价值的人物,一旦做出意外之举,便会对其“急速失望”,之后甚至常见彻底断绝关系的情形。在旁人看来,那场决裂的主角往往不是“过于不同的人”,而是“过于相同的人”。真是可笑的现实。
西方人似乎以稍有不同的角度看待人际关系。他们总在谈“机会”与“风险”。自己与他人通过网络这一媒介相连,但很多逻辑都以在其中既可能获益、也可能受损为前提。可以说,经济学是长期思考如何控制机会主义式人类的学问,这样说毫不夸张。因为人是自私的,有时甚至不惜采取不道德行为来追求自身的租金(rent),所以需要设定各种合同条件,使其不偏离道义。
韩国人的“自他不二”精神,前提是个人品性不变、人与人的相互关系会稳定维持。相反,西方人的契约观念则强烈倾向于认为,人始终处于中间状态,是随时可能做坏事的脆弱存在。这是一种“既然你我不同,随时可能发生各种状况”的视角。
韩式自他不二与西式契约观念,哪一方正确,难以一刀两断。只是可以想象,若最初就确认彼此的不同,反而失望或憎恨的情形会减少吧。期待对方拥有与我完全相同的道德观念、相似的趣味,并在特定事项上发出同一种声音,万一这种期待“破裂”了又该如何?倒不如就各项议题公开约定采取相似行动,是否更安全?尽管会显得有些生硬。我们社会中令人无法理解的利益纷争实在太多,才会想出各种念头。
前不久看到某些学生非营利团体的角力场,更让人生出这种想法。那是发生在社交网络上的争论。有一个与青少年特别活动相关的社区,其中部分成员因志向不同而另建组织。问题出在此后。“脱离者”们利用在原团体时学到的各种诀窍与内容,开始了几乎雷同的服务。已经实施过数期项目的原有团体负责人发动舆论称“为什么抄袭我的东西”,新生团体负责人则以“那时我们不是一体的吗”为由,否认对方所持份额的独立性。曾经以“我们”之名共享同一想法的孩子们,如今却争论那些想法是“我的”。对决定各走各路的孩子们而言,“同质性”不被允许。界限不清的所有权,终究成了围绕垄断的冲突焦点。
我们既可以同行,也是拥有可以彼此分离之自主性的存在。从现在起,也该思考区分“你”与“我”是否正是走向共存与共生的道路。 /记者 金娜英 iluvny23@sed.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