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1-07 | 권홍우

[权洪宇今日经济小史]再也见不到的美国债务“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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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万9221亿美元。这是美国的国家债务规模。就在此刻,每秒仍在增加3万1558美元。到今年2月中旬,突破19万亿美元大关已成定局。维持世界第7~8位军事力量的韩国,其年度国防费39万亿韩元也只相当于美国国债12天左右的增加额。今年政府总预算(386.7万亿韩元)也少于四个月的增加额。

预计到今年8月左右将超过20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家债务,是全世界的烦恼。2008年雷曼兄弟事件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世界经济复苏前景不明,根本原因也在于美国庞大的债务。美国究竟能否偿还债务?答案是难说。很难断言。能力与意志都令人怀疑。

美国国家债务为"0(零)"的时期,历史上只有两年(1835年、1836年)。1835年1月8日,第7任美国总统安德鲁·杰克逊向国民自豪地宣布:"无论是贷款还是债券,债务已全部偿清,美国摆脱了债务。"

建国以来首次出现的"零债务(debt free)"状况,让美国充满节庆气氛。杰克逊总统的喜悦更甚。因为宣布全额偿还债务的1月8日,正是让他成为国民英雄的新奥尔良战役胜利20周年纪念日。(在英美战争尾声的1815年1月8日,律师出身的杰克逊率领的4000余名美国民兵与1万名英国正规军作战并取得完胜,新奥尔良战役阻止了建国初期美国的分裂,并使联邦派地位得以强化)

尽管早在数月前就已能够完全清偿债务,却硬要凑到新奥尔良战役胜利纪念日这一小算盘,但杰克逊为偿还债务倾尽了全力。杰克逊第一任期开始前一年的1828年,美国债务额为8110万美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9.4%。杰克逊为清偿债务采取了两项政策:紧缩财政与国有地出让。

他甚至把铁路和运河建设等基础设施甩给州政府,从而停止新发国债,同时把广袤的西部土地卖给开拓移民以偿还债务(在西部开拓与土地出让过程中,杰克逊夺走了印第安人的家园,至今仍被美国印第安人视为憎恶的对象)。最终还清债务、资金富余的杰克逊把盈余交给州政府,催生了铁路和运河建设热潮,并带来任期后半段的短暂繁荣。

问题在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由于杰克逊在任期末推行的货币政策(国有地出售款只收金币或银币的措施),1837年金融恐慌来袭,国债也转为增长。每逢战争,债务便以惊人速度膨胀。南北战争时期突破10亿美元,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超过100亿美元。

更大的问题是,战争结束后债务减少的模式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被打破了。与苏联的霸权竞争使债务日益增加。苏联解体、冷战体制终结之后,美国国债依然一路上升。债务增加的原因大致有两点:美国制造业竞争力弱化导致贸易逆差累积,加之政府支出不减。特别是原本被认为苏联灭亡后理应减少的国防费,却毫无变化。

只增不减的国债因利上加利而更加快速膨胀。2009年10月,以秒为单位跳动的纽约市债务时钟电子屏因缺少标记10万亿位数的空位而一度停止运转。美国政府声称将紧缩全球金融危机后放开的财政,但美国的债务究竟能否减少?

美国政府乃至全体国民(有报告称美国年轻一代15年后人均需承担的债务额将达24万美元)清醒过来偿还债务是根本对策,但这里也有问题。韩国、中国、日本乃至德国等靠对美出口带来的贸易顺差运营经济的国家,可能遭到直接冲击。

通过贸易流入东亚的巨额美元又以购买美国财政部债券的形式回流美国,这一过程中的"全球失衡"是一块薄冰,这是所有国家都知道的问题。但并无明确对策。在所有国家都默认"一旦试图矫正现状,其痛苦无人能够承受"的情况下,以美国为中心构建的世界经济正在惊险地运转。/权洪祐 论说委员兼首席记者 hongw@sed.co.kr

- 补记。巧合的是,1月8日也是与安德鲁·杰克逊总统处于对立面的尼古拉斯·比德尔(Nicholas Biddle:1786~1844)出生的日子。比德尔是第二合众国银行总裁,与安德鲁·杰克逊总统展开"银行战争"的人物。厌恶金融既得利益势力的杰克逊总统与试图延长第二合众国银行存续期限的比德尔之间的冲突,就是银行战争。这场在金融这一场域上演的美国版保守与进步之争,以杰克逊的压倒性胜利告终。保守倾向的经济学家把1837年美国经济恐慌解释为杰克逊之过,但众说纷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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