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24 | 오현환

[通过经典读世界] 正由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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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政策,政府与市民的认知差距始终存在。这种视角差异,在近期地铁上“在政府与高校的努力下,半价学费已经实现”的宣传中也一目了然。全国所有高校的年度学费总额约达14万亿韩元。政府与高校筹措了相当于学费总额一半的7万亿韩元财源,按大学生个人成绩和收入发放奖学金。因此,若以学费总额为准,确实可以宣传“半价学费”已经实现。

然而看到这则宣传的市民,对“半价学费的实现”似乎难以相信。因为如果半价学费实现了,学费缴费单上的金额就应当比原先所缴的减半,但事实并非如此。由此我们清楚地看到,市民与政府对“半价学费”的认知差距不小。归根结底,这种视角差异源于沟通的缺失。在沟通未达成的状态下强化宣传,只会加深相互不信任,而不会产生相互理解。

孔子把能够树立人与人之间信任的“仁”视为最高德目,其弟子宰我曾就“仁者”向孔子提出一个颇为有趣的问题。“若有人对仁者说‘有人掉进井里了(井有仁焉)’,他会怎么做?”宰我问题的要旨是:“仁者是以爱为先的人,那么听说有人陷入困境,是否会不顾前后地去帮忙?”孔子说:“仁者可以奔向井边,但不会不辨前后就跳进井里;一时或许会被听起来像真的话所骗,但不会愚蠢地上当。”

孔子的这番话给后辈留下了一道功课:“要相信别人的话,应当有什么标准?”荀子试图解开孔子提出的这道功课。他提出可信之言的标准是“持之有故,言之成理”,即“主张要有根据,言说要有逻辑”。因为不提出任何根据、无论主张多么华丽,不具备逻辑、无论说多少话,都无法赢得信任。

但荀子不得不承认自身的局限。若认为对方在说谎,就不会照字面接受其言,而会产生怀疑。但如果话语具备根据和逻辑,无论怎样怀疑,也难以轻易找到破绽。也就是说,只能被骗。荀子的局限,与孔子的回答相似:听到“有人掉进井里了”,从一开始就怀疑而不去,是做不到的,至少也只能奔到井边。

面对有根据的主张和有逻辑的言说,只要听起来像真的,我们就只能一直被骗吗?并非如此。观察言行是否一致就可以了。像宰我设想的情形那样,到井边看看就能判定是否真有人掉了进去。“半价学费的实现”同样如此,重要的是对事实的切身感受,而不是政策宣传。不考虑切身感受而把宣传摆在前面,只会加深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任由不信任存在却强调宣传,可能像“狼来了”的寓言那样,导致连明白的事实也不被相信的关系破裂。问题不在于宣传不足,而在于宣传过剩;不在于不信任的加深,而在于沟通的缺失。

申正根 成均馆大学儒学大学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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