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有一位国王邀请了6位盲人,让他们摸一摸大象。“哎呀,这东西长得像橡胶软管!”“不对!像油桶!”“不对,像电线杆……”“全错了!是鞭子!”于是,国王责备这6位盲人各自只凭自己摸到的触感说话。“啧啧啧,这些人都不知道,他们说的哪一样都离大象很远啊!”这是斥责盲人把局部误当作整体之愚蠢的佛教寓言。然而这些盲人是谁呢?其实这些盲人指的是我们全体人类,教训是要始终能够看到整体。可是,我们只要睁着眼睛,就真的能看到整体吗?
人有三样东西在视觉上看不到。第一,自己无法同时亲眼看到正在观察世界的自己的眼睛。把握自己之所以比什么都难,原因正在此。世人都知道关于我的事,常常只有我自己不知道。我究竟有多自私、在谋取自身利益上有多迅捷、给别人造成了多少损害,其实我常常并不准确知道。孔子所说的每日三省,正说明了必须反省自身的理由。要知道自己只看别人而看不到自己这一事实。因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指出“认识你自己”。第二,人的眼球存在盲区。与视网膜相连的视神经部位是人根本无法看到的地方。这个盲点由大脑加以补正,所以我们的眼睛看不出来。经营组织的领导者常被一种强迫观念困扰:自己必须能观察到一切。他们下决心要努力睁大眼睛,并误以为自己真的全都看到了。只相信自己眼睛所见的领导者是最愚蠢的人。请记住:每次去下属座位时下属都不在座位上,这也可能只是偶然的巧合。第三,人无法看到整体。我们的眼睛并没有进化到能看到事物全貌。如果我把钢笔朝360度方向转360度,各位就能看到全部截面。那么,看到整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呢?问题严重之处,并不在于没有看到整体却误以为看到了整体,而在于对此强辩到底。比偏见更可怕的,正是固执。
领导者必须带动整体,因此尽管看不到整体,也必须看到整体。方法只有一个,就是倾听整体的声音。若难以听到全体的声音,就倾听少数人的声音。用耳朵去听,弥补眼睛看不全的部分。“人只能从自己的视角看这个世界。”这就是德国哲学家尼采所说的视角主义。国王责备盲人之所以错误,在于他误以为盲人只看到局部而自己能看到整体。而盲人的错误在于根本不听对方的话,只强辩自己的主张正确。
我们组织中的盲人是什么样的人呢?只埋头于自己领域的专家大多是盲人。只与从事自己领域的人持续对话的人、沉溺于使用专业术语之乐趣的人,是长期生活在洞穴里的人。据说他们会出现被称为“隧道视野”的视觉障碍现象。还有:认为只有自己部门最重要、对其他部门在做什么毫不关心的人,这些浸透于“部门本位主义”的人也是盲人。
首先领导者必须承认自己是盲人。专家们也要认识到隧道视野的严重性。所有人都要抛弃只有自己主张正确的固执。唯有如此,才是能够看到大象的唯一途径。
延世大学哲学系教授金亨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