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20 | 윤경환

[首经会见的人] 韩国工学翰林院会长吴英浩:“须摆脱工业化与民主化的‘成功陷阱’,打造新增长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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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oul Economic Daily专访] 韩国工学翰林院会长吴永浩

“须摆脱工业化、民主化的‘成功陷阱’,打造新的增长范式”

制造业高端化与服务业融合、扩大ICBMS基础设施至关重要

应超越党派新设国家未来战略院,实行半官半民的中立运营

将庞大的中国市场与韩国技术实力结合,走向“Made with China”

“三星集团会长李健熙曾因(20年前说企业是二流、官僚是三流)政治是四流而饱受非议,但如今我国的状况是:如果经济时速为100公里,文化艺术是80公里,政府和工会是20~30公里,学校是15公里,政治是5公里。由于被压缩式增长和成功的陷阱所困,曾引领工业化、民主化的群体如今反而成了发展的障碍,令人遗憾。”

近日在首尔驿三洞韩国工学翰林院与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团见面的韩国工学翰林院会长吴永浩(63岁,见图)如此表示,他深入思考了大韩民国应走向何方。在长达3小时的采访中,他强调了工学教育的重大革新、制造业高端化与服务业融合、扩大ICBMS(IoT、Cloud、Big Data、Mobile、Security)基础设施、积极应对少子化与老龄化,以及多元而先进的社会结构。

对谈=信息产业部部长高光本 kbgo@sed.co.kr

—世界已成为像网络一样彼此相连的社会。在巨大变革的漩涡中,创新十分重要,而主导全球市场的创新代名词无疑是硅谷。您曾三度出任驻美商务官,对此怎么看?

△正好最近在读(日本池田纯一所著)《为什么都诞生在美国》一书,书中把信息通信技术(ICT)主要企业在美国诞生的原因,追溯到重视自由构想的嬉皮士文化。韩国工学翰林院的会员们则回答说“美国西部在获取研究所需的大数据方面更有利”。西部有很多移民二代,西班牙裔、印度裔、华裔相互融合。这对处于少子化、老龄化社会的我们也很有启示。美国近来在东部也出现了所谓“硅巷”,与金融结合的创新企业迅速增加。

—您强调多样性,但现实是我们并不熟悉多元文化或移民吧。

△其实我们的根源也是多样的。最近出生率下降,据说从2020年起每年劳动年龄人口将减少40万人,要解决这种人口断崖和(生产现场的)雇佣断崖问题,不仅要鼓励生育,还应积极考虑引入海外人力。若不以多样性为前提,全球化也会变得困难。必须活跃地进行异质交融。美国在国家层面就是一个大熔炉(种族的熔炉),西部的多样性更强。

—您近来也强烈主张激活创业、设立监管自由区等。制造业高端化与服务融合也很必要吧。

△创业不只是单纯的创造就业手段,还应发挥形成整个产业新陈代谢的作用。监管自由区目前政府正在推进,也有必要考虑可在任何地区自由流通的“监管自由技术”。例如,企业或公营企业若采购储能装置产品等,就给予减税、补贴等激励。IBM从硬件转向软件、咨询,GE从制造飞机发动机发展到提供诊断发动机问题的软件服务,都在实现业务高端化。我们的企业也必须创新。

—从这个层面上,您一直强调ICBM。

△是的,因为这是新产业和下一代增长动力所需的基础设施核心技术。近来火热的无人机、3D计算机等属于IoT,IT产业的备份靠云计算,人工智能机器人或电力效率化则需要大数据支撑。此前强调ICBM,最近因为必须以安全为前提,所以强调ICBMS。

—这正是Seoul Economic Daily最近在国会论坛上强调的内容。

△想法完全一致。您抓得很准。(众人笑)

—在17日工学翰林院主办的“韩国领袖论坛”上,您也强调不仅产业和技术,政治、经济、社会、外交安保等方面的范式都必须彻底改变。

△如今仅靠(劳动、资本等)要素投入已难以确保增长动力。必须连接知识与服务,超越经济、产业、技术创新,由社会整体构建新的范式。要以ICBMS革新我们的经济,重拾在工业化、民主化过程中被我们忽略的价值,在各个领域打造新的范式。

—要再上一个台阶、具备竞争力并迈入先进社会,您认为需要具备哪些条件?

△由于压缩了西方的工业化过程,我们省略了许多环节。从步行到骑自行车、再骑摩托车、然后开汽车,而我们相当于跳过了摩托车这一阶段。尽管很好地实现了工业化和民主化,为什么在当下增长却被拖住了脚步呢?李明博政府时期的烛光示威、本届政府发生的世越号、中东呼吸综合征事态等,危机不断出现。看我们的应对方式,仍感觉被困在实现工业化、民主化的成功陷阱之中。我们整个社会现在应当摆脱过去的范式,从成功的危机中走出来。

—在实现工业化、民主化的过程中,我们忽略了什么?整体上应如何改变?

△美国有(形成良好的)社区。市民自发聚集讨论并得出结论。欧洲也是市民力量对抗贵族,从近代走向现代。相反,我们的东学民众起义、甲午更张都失败了,几乎没有经历过那样的过程。曾是劳动者代言人的工会如今成了一个职业群体,市民团体也有部分如此,本应探求真理与正义的学校也在收取学费、专注于经营。政治势力也蜕变为利益集团。在工业化、民主化过程中担当主要角色的主体,如今蜕变为利益集团,阻碍着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迅速崛起并超越我们,不少人指出甚至产生了“恐中症”。

△中国当然可怕。凭借庞大市场和丰富资源,呈现出用20年追赶西方100年工业化的势头。因此很多人指出韩国处在中国和日本之间的“胡桃夹子”境地。但从历史上看,韩国有过不是这样的时候吗?我们能这样成长,正是因为身边有日本这个技术先进国、中国这个巨大市场。这反而可以说是幸运,要善加利用。

—但仅以中国腾讯为例,最初进口我们的游戏,如今挖技术、挖人才,继而对韩国公司大规模投资,现在不仅稳坐游戏发行最大强者之位,还向韩国大量出口。这样的中国崛起真能带来互利吗?

△从贸易协会和KOTRA时期起我就密切关注中国,担忧也是事实。应从“Made in China”走向“Made with China”。以游戏为例,中国可利用的古典内容何其之多。再加上我们的开发技术实力,13亿人口的市场也完全可以攻克。要主动寻找可与中国共同推进的创新。中国人建立“关系(人脉)”时着眼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的关系。不靠肤浅的生意手段,而是善用我们能够给予的东西,就能实现共赢。

—您也强调新设超越党派、制定中长期未来战略的国家未来战略院。

△在总统五年单任制下,很难处理中长期国家课题。需要一个较为摆脱政治且中立的未来战略机构。也有意见主张设在国会,但那样可能沦为党派斗争的对象,因此希望以半官半民的形式设在外部,政府只负责筹措财源和招募专家,此后作为与政治、政府分离的机构运营。

/整理=记者尹京焕 ykh22@sed.co.kr 摄影=记者宋恩石

“常春藤名校比韩国学生更青睐中国、印度学生……工学教育需根本改善”

“(美国教授)把来自中国、印度的学生视为可以共同讨论、交流想法的‘伙伴’,而把韩国学生当成技师(辅助技术人员)。”

韩国工学翰林院会长吴永浩不久前访美时,与一位常春藤(美国东北部名牌私立大学群)教授交谈后感到脑中一片空白。因为他听说,若韩国、中国、印度学生同时申请常春藤的硕博士课程,校方更青睐中国、印度学生。吴会长追问原因,这位教授回答说“韩国申请者的专业知识和英语、数学微积分能力较弱,意志和热情也不足”。中国、印度申请者具备相当的计算技术和编程能力,英语好到可以马上对话,为拿到永久居留权而努力,韩国学生却做不到。他还说,抱着“在美国拿到学位后回韩国找份工作”想法的韩国申请者很多。吴会长坦言:“为核实情况,一回国我就问了几位国内教授,他们说‘(为申请常春藤)请我写推荐信的学生真的少了很多’”,“看来不只是那位美国教授的个人看法,令人苦涩。”

吴会长担忧,“不青睐韩国出身者的现象”可能不只是最近的趋势,而是韩国工学人才竞争力弱化在现实中显现的征兆。吴会长认为根本原因在于落后于时代的工学教育。实际上,工学翰林院最近以教授、学生、产业界从业者等700人为对象进行的问卷调查显示,我国工学教育最需改善之处是“培养可在现场应用的实务能力”(58.8%),其后是“专业深化教育”(21.7%)和“全球素养”(6.7%)。这与专业知识和外语能力不足的指摘相吻合。吴会长表示:“打算与教育部协商,明年对(工学教育)进行全面实态调查”,“希望以广泛调查为基础,深入剖析工学教育的问题。”

吴会长一贯主张,培养工学人才是韩国的核心未来战略。他强调:“应开放工学教育内容以革新工学教育,并聚焦于培养创意、融合型人才”,“改善移民制度、努力吸引海外优秀人才来韩也是必不可少的。”/记者赵阳俊 mryesandno@sed.co.kr

韩国工学翰林院会长吴永浩。韩国工学翰林院会长吴永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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