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11 | 오현환

[读经典看世界]先难而后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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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之前无论如何细致推算,都会出现意外变数。事情的结果也往往与最初设想不同。如今我国社会的各种机构或团体,都在宣传只有按自己主张去做国家才能存活,否则就会出大事。例如政府主张,必须尽快通过韩中自由贸易协定(FTA)和劳动改革法案,才能改善我国经济的体质。劳动界则主张,政府的劳动改革不是改善,而是使劳动条件比现在恶化得多,因而不是改革而是恶化。

在此,我们值得就迄今处理社会难题的惯例作深入推究。劳动改革法案或公荐规则的制定,这次绝不是第一次。类似事项反复出现,却仍没有综合这些事项的思维与程序惯例。事实上,仅就韩中FTA而言,其对我国经济的冲击也需按短期分阶段细致审视。即便韩中FTA的签署是无法回避的事态,也应审视其影响在短期、中期、长期会如何呈现。各方都应提出自己主张的依据,并给出整体结果。若不然,只强调好的一面,日后出现严重的负面现象,政界人士与公务员中谁来负责?

迄今为止,我国社会在1997年IMF事态之后,只有少数有识之士写文章反省自己的判断失误,却没有任何人对围绕政策的过错作出认真省察与痛切反省。孔子将其核心思想表述为“仁”。它指的是让人与人之间变得舒畅、彼此无负担地亲近,营造有滋味的世界。他的弟子樊迟曾问过仁的含义。孔子简单地以“先难而后获”作答。意思是先做难事,然后再想收获。乍看会觉得,不是“先难后获”,而是“先获后难”才对吧。因为人人都是先想到利益才去做事,并且想回避困难。

细细推究,无论是政策还是事情,都不存在所有人都获益的事。以韩中FTA为例,若有获益的产业领域,自然也有受损的产业领域。此时若只把利益摆在前面强行签署条约,受损领域的痛苦得不到解决,就会原封不动地留给下一个人去负责。在签署条约、自我夸耀成果之前,应先解决受损者的痛苦。只有这样,法案的有效性才能延长。否则,矛盾很快会再次爆发。这正可谓“先获后难”的弊病。

我国社会因为“先获后难”的惯例反复出现,过去艰难达成的约定、条约、大妥协、协议文等社会共识很容易被撕毁。以先喘口气的方式达成协议,之后一旦情况变化,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推进新的“改革”。要改变这种协议惯例,就不能不关注孔子“先难后获”的提议。应当先解决那些令人头疼、复杂而想回避的争点,然后再谈其惠益;若急着只收取果实而不处理弊病,最终将由未来一代承担痛苦。越是对未来影响重大的难题,越不应打速度战,而要通过周全审视来降低社会共识成本。

申正根 成均馆大学儒学大学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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