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09 | 임석훈

[周四清晨] 金汤匙与扎克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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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听人说养儿子的乐趣远远比不上养女儿的喜悦,我以前也只是听听而已。因为与两个儿子相处所获得的快乐也不少。尤其老二乖巧体贴,说他扮演了女儿的角色也不为过,让我忘却了“无女”的空落。可最近我格外羡慕有女儿的父母,这都要归“咎”于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想想他得女之喜究竟有多大,才会宣布捐出大部分财产。

“像所有父母一样,我希望你能在比现在更好的世界里成长。这既是因为爱你,也是对下一代所有孩子应尽的道德义务。”这是扎克伯格本月初通过Facebook写给女儿麦克丝的信。为此,他承诺在生前捐出自己所持Facebook持股的99%,约450亿美元(约52万亿韩元)。当然,他做出如此大手笔的捐赠决定,未必是因为生的是女儿而非儿子。若是得子,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即便如此,作为没有女儿的爸爸,看到这个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女儿奴”典型,难免心生羡慕。

不过,比“女儿奴”扎克伯格更让人羡慕的另有其事,那就是连刚过三十的年轻人都甘愿不把金汤匙留给后代的美国捐赠文化。美国企业不成文的慷慨捐赠传统,据说源自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的遗产。卡内基出资2500万美元——在当时是天文数字,率先投身社会公益。此后,“成功的企业家应把所赚的回馈社会”的传统就此扎根。如今,这一传统经比尔·盖茨、沃伦·巴菲特等人一直延续到扎克伯格。比尔·盖茨夫妇正在推进“捐赠誓言(The Giving Pledge)”活动,倡议在去世前将半数以上财产捐给社会。有观点预测,在美国,扎克伯格的捐赠将立即成为催化剂,使社会公益竞争升温。即引出新的捐赠,加上原有捐赠大户家族之间的竞争,从而蔓延成一场“美丽的传染”。

我们又如何呢?别说捐赠,我们见过无数社会上层人士为了把金汤匙世代相传给子女,最终反而落得一败涂地。每到如今这样的年末,各种捐赠消息不断,但细看内里,相当多是拿公司的钱来装点门面。可话虽如此,能只责怪个人和企业的吝啬与耍小聪明吗?比起鼓励捐赠、一心只想征税的当局,其认识又如何呢?因所得税法修订,从去年起缩减了对捐赠者的税收优惠,招致批评后又再修法扩大捐赠者的税额抵扣,但那也不过是做表面功夫。根据本月2日在国会通过的修正案,大额捐赠的标准由3000万韩元降至2000万韩元,税额抵扣率由25%提高至30%。与美国的全额所得扣除、法国的75%扣除率相比,这一水平低得可怜。

看看最近引发争议的黄弼相的例子。2002年将毕生积蓄捐给母校的黄某所遭遇的困境,会让人捐赠的心思烟消云散。据说,他上月收到税务署的催缴通知,要求缴纳225亿韩元赠与税,超过其所捐的215亿韩元。理由是他参与了管理捐款的奖学财团,于是被扣上税收炸弹。虽仍需等法院的最终判断,但无论结果如何,黄某的痛苦都是可以窥见韩国捐赠文化现状的代表性案例。现实是,对于不把金汤匙留给子女的决心,不仅未予鼓励,反而在为难他。可以想象扎克伯格若在韩国捐赠会是什么样子。如此这般,谁还会挺身而出,为了打造“更好的世界”而宣布不把金汤匙留给后代呢?一位捐赠者那句“宁愿把捐出去的全部要回来”的叹息,久久在耳边回响。

/林锡勋 论说委员 shim@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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