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想一想贯穿首尔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地区。韩国曲折政治史的中心汝矣岛、象征韩国经济发展的“汉江奇迹”、矗立着首尔地标“首尔塔”的南山、象征首尔城市化的江南等众多地区一一浮现脑海。但还有一个地区不容忽略,那就是“东大门”。从过去的朝鲜时代到2015年的今天,东大门地区的面貌历经无数次蜕变。华丽的超高层大楼拔地而起,街道变得整洁,前来亲身感受东大门地区文化的游客络绎不绝。近来,作为“设计首尔项目”的一环、在原东大门运动场旧址上建成的东大门设计广场(DDP)也成为首尔市新的地标。
在这样经历近百年无数变化的东大门地区,唯有一点始终未变:东大门是代表首尔乃至韩国商圈的地区。
从传统集市起步,历经现代商圈、新兴商圈的变迁,东大门地区如今已成为韩国具有代表性的购物、尤其是时装服饰市场的圣地。当然,东大门商圈并非一直处于繁荣期。江南、明洞等新兴商圈曾把原本奔向东大门的消费者拉走。雨后春笋般涌现的网络购物商城,也夺走了东大门商圈价格竞争力这一优势。东大门的兴盛似乎真的只停留在昔日荣光之中。
正因如此,近来吹向东大门地区的变化之风颇为积极。在政府与企业的有力支持下,重拾昔日荣光的动向已被捕捉到。大型免税店的引进已经确定,通过文化与时装融合振兴东大门地区的努力正在推进。《财富韩国》回顾并展望了力图重夺韩国商圈第一街地位的东大门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金炳柱记者 bjh1127@hmgp.co.kr◀ 已成为购物与旅游圣地的东大门商圈夜景。“有啥子好奇的?先进来坐一下嘛。”
浓重的庆尚道方言令人印象深刻。环视店内,约5坪大的店铺里挂满了华丽而不失雅致的韩服。岁月的痕迹也随处可见。盛着热水的旧水壶,层层叠放、磨损得不成样子的旧坐垫,让人感受到这家店乃至东大门商圈悠久的历史。
黄女士是绸缎店的老板。她说在这里落脚已有40多年。黄女士的店最初是从服装面料销售店起步的。这家店原由她的婆婆经营,婆婆去世后,自1989年起由黄女士经营。我很好奇她刚接手店铺时东大门是什么样子。下面介绍用浓重方言开口的黄女士的讲述(方言已改写为标准语)。
“店铺原来所在的地方是钟路区礼智洞形成的常设市场。原本在蔚山经营店铺的婆婆在1960年前后在首尔落脚。之后1970年东大门综合市场开业,她便把店迁了过去。刚入驻时的记忆至今还很清晰。对刚上首尔的20岁乡下姑娘来说,那是从未见过的巨大规模,我惊得张大了嘴。”
正如黄女士的记忆,1970年开业的东大门综合市场当时是Tongyang规模最大的购物商城。作为全国最大的面料专业商城而声名大噪的东大门综合市场,处在自1960年代初期延续下来的东大门商圈形成期的中心。
◇百余年历史的东大门商圈
东大门商圈的萌芽可追溯到日本侵略全面加剧的1905年。以《乙巳条约》为先导的日本压迫,正使纯粹的民族资本走向荒废。长期以来由平民商贩经营的钟路一带市场,是日本掠夺的首要目标。当时大韩帝国的巨商们决定对抗日本的掠夺,建立一个完全由民族资本凝聚而成的市场。1905年,被称为梨岘(今钟路四街)巨商的朴承稷(斗山集团创始人)与东大门一带的商人联手,创立了韩国首个近代市场“广藏株式会社”(广藏株式会社至今仍以位于钟路区礼智洞的广藏市场延续着脉络)。
此后,东大门地区以1961年设立的和平市场为基础,开始形成一个商圈。统一市场、新和平市场、东和市场等其他商城也如雨后春笋般开业。以和平市场为起点形成的东大门商圈,从此转变为一个专业市场。其专业领域正是“服装批发”。
黄女士也清楚记得这一点。“当时每个家庭都必备一样东西,就是缝纫机。人们主要是把在店里买来的面料在家缝制成衣服穿。当时进驻东大门市场的店铺主要卖面料,相反南大门市场卖成衣。但随着时间推移,自己做衣服穿的情况越来越少,从那时起东大门一带的商人也开始做成衣卖,而不是面料。我们也是从那时起改卖韩服,不再卖面料。”
不过当时的东大门商圈仍以服装零售市场为主。那么,以零售为中心的东大门商圈转型为全国规模的服装批发市场的契机是什么?“原因很简单,就是高速公路建设和高速客运站的出现。1970年,原本按运输公司分散的高速客运站被整合,而整合后的客运站就设在东大门综合商城附近。此后落脚在东大门地区的服装商城充分享受到交通网变化带来的好处,因为原本局限于首尔的流通网得以扩大到全国。”
不仅如此。经过东大门的地铁2号线开通以及东大门一带贫民区改善工程的实施,通达性进一步提升。就这样,一直持续到1980年代后期的东大门地区开发,成为东大门商圈形成的又一决定性因素。 东大门商圈是在首尔中心地带的区位要素、批发零售市场高效的分工体系、政府与企业大胆的支持政策与投资这三者协调配合下成长起来的。图为等待发往地方的东大门批发货物堆。◇批发与零售的协调,引领东大门成长
交谈的30多分钟里,有4位顾客光顾黄女士的店。看上去像是即将结婚的新郎新娘。为给双方父母买韩服作礼物而来的这些年轻情侣,手里一眼看去就提着4~5个塑料袋,上面都印着东大门大型服装购物商城的名字。黄女士说了句“先去逛逛再来”便送走顾客,我问她:不知从何时起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大型购物商城,对她的店产生了什么影响?“其实起初挺不安的。听说规模巨大的楼里要密密麻麻塞满服装店,先是害怕。人都涌到那边去,我的店销售额肯定下降。但结果我完全想错了。随着零售量增加,反倒销售额上升了。接手店铺以来最闻得到钱味的时候,大概就是那会儿(笑)。”
正如黄女士所说,自1990年代初期出现的大型购物商城建筑让东大门商圈升级了一个台阶。以1990年出现的东大门商圈首个现代式大型购物商城“艺术广场”为首,设计师俱乐部、乌诺高丽、Team204、巨平芙蕾雅相继开业,现代式购物商城开始正式在东大门商圈立足。特别是这些购物商城位于东大门商圈的东侧,因此被称为“东大门东部商圈”。
而东部商圈的扩张又催生了另一个商圈,即以“Migliore”和“Doosan Tower”为代表的“东大门西部商圈”。1998年Migliore开业引发的西部商圈,随着次年1999年Doosan Tower、2002年hello apm的进驻,与东部商圈站在了对等的位置。
此后东部商圈与西部商圈形成互补关系,携手成长。东部商圈顺应传统东大门商圈的特性,以批发为主开展经营。而西部商圈则彻底以零售为主的综合购物商城谋求成长。于是,西部商圈所需的服装由东部商圈制作、供货的方式自然形成。可以说,双方构建了互补的销售体系,推动了东大门商圈的发展。在新和平市场面向外国买手销售女装的姜基柱(41岁)说:“东大门市场内的商人基本上结成合作关系。或许是因为不论批发零售,都同在服装行业的一种同质感吧?批发与零售本来也是不得不合作的关系。批发商与零售商定期见面,分享最新时装潮流,也交流承接代工的服装制造厂的信息,持续寻找共生之道。”
就这样,以传统集市、以批发为主的东部商圈、以零售为主的西部商圈各自站稳脚跟的2000年代初期为起点,如今的东大门商圈诞生了。目前东大门商圈内有30多个商城、共约3万5000家店铺在经营。 挤满外国游客的东大门零售商城内部景象。◇抓住外国游客
在东大门商圈转一圈,很容易看到外国游客。随着东大门成为一处旅游名胜,去年有超过700万名外国游客造访东大门。据东大门观光特区协议会数据,东大门商圈开始具备如今面貌的2002年,东大门商圈总销售额约达18万3000亿韩元。当时政府推出契合东大门地区特性的政策,集中力量“推广东大门”。2002年5月,政府将东大门商圈指定为“东大门时装城观光特区”,并发布了将东大门培育为全球时装集群的雄心计划。此后东大门商圈演变为一处旅游名胜。2005年完工的清溪川复原工程,让东大门商圈变得更加舒适美丽。作为“设计首尔项目”一环、在原东大门运动场旧址建成的东大门设计广场(DDP),已成为继汝矣岛63大厦、南山N首尔塔之后的又一地标。
东大门商人们也切实享受到外国游客流入的效果。在和平市场经营牛仔裤店的尹智勋(30岁)说:“光顾店里的客人中60~70%是外国游客。大多是中国游客,但最近可能因为韩流的影响,东南亚地区的客人也来得很多。有时还有游客拿出EXO、SHINee这类韩流明星的照片,要买这位成员穿的那条裤子。真让人为难(笑)。”
东大门商圈的成长,是首尔中心地带的区位要素、批发零售市场高效的分工体系、政府与企业大胆的支持政策与投资这三者协调配合的结果。当然,亲身经历东大门变化、默默守护这里的商人们的辛劳,也是不可或缺的成长动力。
结束30分钟的短暂(?)交谈后,我向黄秀子女士道谢,还承诺以后记者结婚时一定来这里准备韩服。最后我问黄女士,在东大门经营店铺30多年有何感想。“我还能在这儿做多久生意呢?能干到今天就已经很感恩了。不过最近确实有点遗憾,总觉得东大门商圈不如从前。价格便宜、品质也好,可客人比想象中少了很多。若有心愿,就是希望东大门市场能像从前那样人来人往、挤得满满的。这大概不只是我,而是守护东大门的商人们一致的心愿吧?”






